第14章 一個不留


  裴元愣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被打成這樣的姜聖,竟還有還手之力。

  更殺死了他的表弟。

  這讓他如何交代!

  裴元瞪圓了眼,卻連退數步,並扯著嗓子大喊一聲,「給我乾死他。」

  然而,就在這時,王行舟掙脫了兩個老捕快的束縛,抽出腰間佩刀,就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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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被一個打手一腳踹得倒飛出去,倒地不起,捂著肚子呻吟連連。

  傅涯猶豫片刻,這才陰沉著臉,抽出佩刀。

  其餘捕快,也在這時,齊齊抽刀。

  唰——!

  可沒曾想,裴元並無懼意,瞥了這些捕快一眼後,冷聲開口,「諸位,行事之前,可要三思啊。」

  「畢竟,諸位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可恰似這種威脅,卻精準無比地掐在了這些捕快的命門上。

  可都是有家之人吶!

  唯獨站不起來的王行舟,即便捂著肚子,也要拎著刀往前爬。

  就在這時,街北盡頭,風雪之中,出現一隊騎兵。

  黑甲、黑馬。

  馬背上的騎兵,人人裹著厚實的軍袍,腰間挎刀,背上掛弓。

  為首將領,身量魁梧,胯下一匹烏騅馬。

  此人正是廉述帳下的副將,劉追。

  五十騎呈兩列縱隊,先行開路。

  劉追身後,緊跟一輛馬車。

  好似滾雷一般的馬蹄踏碎了街面的積雪,直直衝入這條不算寬敞的長街。

  手持棍棒的打手被這突如其來的鐵蹄聲,驚得紛紛後退。

  無人敢動。

  就連盧龍一霸的裴元,心頭也是一震。

  黑甲述字營的威名,他可是如雷貫耳。

  可同時,裴元也納起了悶,終日駐紮縣外駐守關隘的述字營,為何會進盧龍縣?

  難道......

  裴元心頭再震,撇了眼昏死過去的姜聖。

  這爛賭鬼竟有如此硬實的背景?能請來述字營做幫手?

  可轉念一想,裴元否了這個想法。

  若這爛賭鬼真能請得動述字營,又怎會還不起十五兩。

  也許述字營進盧龍縣,是有要務在身,恰巧路過這裡。

  想到此處,裴元心頭大定,退後幾步,讓開街道。

  劉追勒馬,停在賭坊門口。

  當他看見躺在雪地上的姜聖時,嘴角猛地一抽。

  將軍可是千嚀萬囑,一定要護姜聖周全,這下可好......

  此刻的姜聖,被打得連他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這個時候,車簾掀開一角。

  侍女先探出身來,然後伸出一隻手,慢慢扶著一位身著灰鼠皮袍的瞎子下了馬車。

  陸賈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前行。

  劉追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裴元面前。

  裴元喉嚨一動,強作鎮定,拱手賠笑,「草民斗膽,問將軍大名?」

  「述字營副將,林驍,」劉追冷哼一聲,「你就是裴元?」

  裴元心裡一緊,笑容愈發燦爛,「正是草民。」

  「不知劉將軍這是......」

  沒等裴元說完話,劉追抬起手,掄圓了,照著裴元的圓臉蛋子,就是狠狠地一記大耳刮子。

  啪——!

  武道四層的劉追,力道大得驚人。

  僅是一巴掌,就扇得裴元原地轉圈。

  而且,還是一遍轉圈一邊吐血沫子,血沫子裡還帶著碎牙。

  這個時候,陸賈走到賭坊門口。

  裴元坐在地上,錦袍沾滿了雪水,可謂狼狽至極。

  他本就一臉橫肉,再挨了劉追一巴掌後,直接腫得和豬頭差不多。

  瞧見這一幕的一眾打手,紛紛都別過頭去,權當看不見。

  民不與官斗啊!

  陸賈輕聲開口,「劉將軍,先派人送姜達人去療傷。」

  劉追聞言,喊來兩個甲士。

  兩個甲士合力把姜聖放在馬車上,駕車朝著縣衙奔去。

  十一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明所以。

  似乎,這支述字營兵馬,是衝著姜聖來的。

  而且,和姜聖頗有淵源!

  真的假的?

  就連好友王行舟,也撓起了腦袋。

  也沒聽說姜聖有這麼硬的背景啊......

  等車馬離開,陸賈冷聲開口,「將軍有令,賭坊裴元,勾結胡鬼,其罪當誅。」

  「凡與賭坊有關聯者,皆為同夥。」

  「即刻處死,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

  裴元睜圓了眼,不敢置信。

  周圍的近百打手,在聽到這句話後,也是不敢置信。

  說真的,他們無非就是放高利貸,偶爾欺男霸女,逼良為娼,僅此而已。

  可說他們勾結胡鬼,即便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勾結外域,這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強忍著臉疼剛剛站起打算解釋一番的裴元,只瞧見一道銀光划過。

  然後,他便覺得天旋地轉。

  似乎,有誰握住了他的頭髮。

  然後,裴元睜大了眼,看見了他漸漸癱軟的身體。

  四十八騎,張弓搭箭,抬手就射。

  這下,周圍打手才算反應過來,紛紛丟下木棍逃命。

  可就算他們跑得再快,又怎能跑得過戰馬。

  再說了,述字營的甲士,可是百戰精兵。

  既然陸先生代傳將軍令,他們唯有執行。

  一個不留,就是一個不留。

  十一捕快趕忙後退,直到背後緊貼牆壁,退無可退。

  說真的,這個場面,不亞於人間煉獄一般。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無論是先前逃跑的打手,還是賭坊內幹活的活計,此時此刻,全都成了堆在賭坊門外的死屍。

  一百六十七具屍體,全都疊在了一起。

  流淌出來的鮮血,甚至染紅了半條街。

  十一捕快,全都麻了,只有相互攙扶才能勉強站著。

  不多時,一輛棕頂馬車朝著這邊趕來,車夫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馬屁股上,都快掄冒煙了。

  馬車後面跟著三班衙役,個個跑得腦瓜子冒白氣。

  縣令劉大人。

  沒等馬車停穩,劉縣令推開車夫,一躍而下。

  卻因地面濕滑,險些摔倒。

  然而,當瞧見賭坊門口的時候,劉縣令心頭一震,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傢夥,都殺了?!

  劉縣令深吸幾口氣兒,才算挺直腰杆,可他額頭上的虛汗,足以說明,他心底並不鎮定。

  走到陸賈面前,劉縣令喉嚨一動,說話卻是客氣至極,「這位先生......」

  沒等劉縣令說完一整句話,陸賈抬手,直接打斷。

  侍女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雙手呈遞劉縣令。

  劉縣令接過令牌,定睛一看,瞳孔驟縮

  只覺心頭劇震,身形一晃,險些當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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