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臨行叮囑沈家雙姝,策馬叩訪述字軍營


  翌日,天明

  蘇香荷起得很早,為夫君熬了碗香粥。

  姜聖喝完,便走出小宅。

  依舊同昨日那樣,姜聖先去給長公主請安。

  待姜聖離開後,綠兒走到長公主身前,附耳輕說。

  長公主點了點頭,「本宮倒是好奇,這小子該如何處理此事。」

  綠兒拱手,「殿下不打算幫這小子一把?」

  長公主柳眉一挑,「這等小事,本宮怎能出手。」

  

  「若他不能把此事處理妥當,日後又怎能委以重任?」

  聽得長公主的這番話,綠兒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到了縣衙的姜聖,向縣令請告了假。

  對於這位長公主安排進來的捕快,縣令肯定是要睜隻眼閉隻眼。

  別說告假一天,就算多告假幾日也是無妨。

  雇了一輛車馬,姜聖前往老宅。

  半個多時辰後。

  姜聖走進屋中,發現姐妹花依舊和昨日那般擠在牆角,裹著棉被,兩張俏臉上都掛著不安和恐懼。

  姜聖嘆了口氣,走到隔壁的屋子,取下他爺爺的修唇刀。

  臨走前,姜聖囑咐一句,「我去辦點事,去去就回。」

  「回來之後,就帶你們走。」

  「切記,無論誰來,都不要開門。」

  「尤其是官差。」

  雖說姜聖剛剛成為捕快不久,可就是這兩日相處下來,他算是了解官差的德性。

  尤其是在這窮山惡水之地。

  當然了,凡事並非絕對,可大部分官差都是一個德行。

  欺軟怕硬。

  姜聖又叮囑一遍,「千萬記住我說的話,我去去就回。」

  沈羽裳點了點頭,「夫君定要回來。」

  聽得這個稱呼,姜聖嘴角一抽。

  顯然,姐妹花把他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事已至此......

  姜聖開口再言,「若有歹人強行闖入,不要喊救命。」

  沈芙蓉聞言,茫然抬頭,不解問道:「不喊救命?那喊什麼?」

  姜聖一笑,「喊著火了。」

  說完,姜聖推開木門,白毛風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姜聖眯起眼,頂雪而出。

  吱呀——!

  房門關上,屋內只剩相擁的姐妹花。

  老屋雖破,可好在地方大,該有的地方一個不少。

  後院的馬廄里,拴著一匹棗紅小母馬。

  只是,這馬可憐得很,鬃毛打了結,瘦得皮包骨,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的可憐貨。

  這卻是姜家唯一能值點錢的活物。

  他父親賭紅眼的時候,也不是沒動過賣馬的心思。

  只可惜,這馬實在是太瘦了,馬販子開價一兩銀子,還都不樂意收。

  幸虧兄長好生照料,這匹小母馬才能活到今天。

  姜聖解開韁繩,翻身上馬。

  小母馬打了個響鼻。

  姜聖輕撫小母馬的脖子,兩腿一夾馬腹。

  小母馬撒開蹄子,往北門方向奔去。

  時間還早,長街上空無一人。

  姜聖策馬,一路向北。

  他要去的不是衙門,而是城外的軍寨。

  冀州北境,遼西郡重鎮盧龍城,是神庭國抵禦胡鬼的重要防線。

  胡鬼是北境之外的遊牧部族,逐水草而居,全民皆兵。

  每年開春,積雪未化,蓋住草料,胡鬼的騎兵就會南下劫掠。

  盧龍城首當其衝。

  朝廷在此駐軍十萬,分設三十座大營,呈犄角之勢拱衛重鎮盧龍。

  最靠北的一座,名為述字營,駐紮於鐵門檻的山口,扼守胡鬼騎兵南下的必經之路。

  統領述字營的老將軍,名為廉述。

  這個名字,在神庭國北境,幾乎無人不知。

  廉述十六歲從軍,戍邊四十餘載,從一個大頭兵,一步步殺到正四品振威將軍。

  胡鬼提起廉述大名的時候,全都恨得牙痒痒,卻又對其無可奈何。

  先帝曾親筆題寫『北境柱石』四個大字,賜予廉家,榮耀至極。

  廉家和姜家,曾經是世交。

  準確來說,是廉述和姜聖的爺爺姜振,有過命的交情。

  當年姜振任錦衣衛副指揮使,奉旨巡查北境軍務。

  恰逢胡鬼大舉犯邊,姜振二話不說,提刀上馬,率麾下錦衣衛,與廉述一起守了整整四十天。

  使胡鬼無法踏過鐵門檻半步。

  那一戰,姜振身中七箭,硬是沒下城牆。

  後來姜振回京復命,廉述送了他三十里。

  兩人在官道上喝了一壺酒,廉述說過,姜家後人但凡有用得著廉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再後來,姜振病逝,姜家一落千丈。

  廉述每年都會派人送些銀兩年貨到姜家,只是,姜聖的父親不爭氣,賭癮越來越大,送來的東西轉頭就變賣了換成賭資。

  漸漸地,廉家派人來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了。

  直到今年,未曾來過一次。

  姜聖之所以要前往述字營,就是打算憑藉爺爺和老將軍的情誼,豪賭一把。

  可話又說回來,姜聖不太確定,老將軍廉述是否還認不認這門世交。

  畢竟,他父親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辱沒了姜家的門楣。

  又有誰願意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但姜聖已無餘地。

  按照大哥說的,賭坊那邊,給出的三天期限,如今只剩下兩天。

  而且,姜聖以為,季吉朊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這王八犢子定是垂涎姐妹花的美色已久。

  最關鍵的是,賭坊老闆裴元,就是季吉朊的遠方表哥。

  想到這兒,姜聖只覺得頭疼無比啊。

  方圓百里之內,唯一可能幫他的人,就只有那位老爺子了。

  所以,姜聖才打算碰碰運氣。

  碰上了,或許還有轉機。

  碰不上,那就只能另想辦法。

  這也算是一場豪賭。

  出了北門,狂奔半個時辰,姜聖才算瞧見軍寨的輪廓。

  十座大營,連綿數里。

  然而,其中要屬述字營的軍寨最小。

  看其規模,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五百餘甲士。

  可論戰力,述字營能在十營之中穩穩排進前五。

  因為廉述治軍極嚴,手底下的兵,個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打起仗來更是悍不畏死。

  盧龍城北,鐵門檻硬山。

  十里軍寨依山而建,寨牆是用北境特有的黑石壘起,足有三丈之高。

  寨門緊閉,箭樓上影影綽綽,站著哨兵和弩手,穿著清一色的制式甲冑。

  姜聖策馬上前。

  「什麼人!」箭樓上一聲怒喝。

  隨即,姜聖聽見了弓弦拉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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