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繡春刀引開營門,大帳之內拒受五十兩銀


  軍寨四角,設有望樓。

  樓上弩手,警戒四周。

  姜聖趕忙勒馬,仰頭開口,「盧龍城捕快,姜聖,求見廉老將軍。」

  箭樓上傳來一道嗤笑,「捕快?」

  

  「捕快不在縣內捉賊,跑來軍寨做什麼?」

  「這裡沒你飯吃,滾蛋!」

  姜聖不語,反手抽出腰間的繡春刀,高高舉起。

  刀身上的雲紋若隱若現。

  姜聖高聲再言,「這把繡春刀,煩請軍爺遞入營中。」

  「廉老將軍見到此刀,定會讓我進去。」

  箭樓上的哨兵和弩手對視一眼。

  神庭國內,誰人不知繡春刀。

  蜂腰虎背螳螂腿,削鐵如泥繡春刀。

  小孩子都能背得出。

  只是,這盧龍城雖是北境重鎮,可縣內似乎沒有朝廷安排的錦衣衛才對。

  而且,尋常捕快用的,可都是衙門配發的腰刀。

  小小捕快,又怎會擁有繡春刀?

  就在這時,哨兵猛地想起,老將軍似乎真有一位摯友,曾任職錦衣衛副指揮使,還與老將軍一同殺過胡鬼。

  哨兵趕忙走下箭樓,接過繡春刀,冷冷開口,「你在此等候,老子這就去送刀。」

  「若老將軍不識此刀,那就別怪老子回來收拾你。」

  半個時辰後。

  先前拎著繡春刀前去傳令的哨兵,走了出來。

  只是那柄繡春刀,並未在哨兵手中。

  姜聖拱手,「軍爺,我能否進去?」

  哨兵上下打量了姜聖一眼,抬手讓甲士推開營門,「跟我來。」

  姜聖聞言,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跟在哨兵身後,朝著軍寨裡面走去。

  校場上還留有踩踏痕跡,顯然守軍在這種惡劣天氣下,還照常出操了。

  營房排列,整整齊齊。

  只是,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燃燒馬糞的味道,不太好聞。

  中軍大帳,在軍寨的最裡面。

  哨兵和守帳甲士交談一番後,掀開厚重的氈簾。

  帳內簡樸,一張案幾,幾把交椅。

  帳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北境輿圖。

  輿圖上標註了各處關隘。

  角落裡架著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

  長案後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這位就是老將軍廉述。

  廉述身著舊軍袍,領口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以及胸膛上可怖的刀傷。

  雖皺紋縱橫、眼窩深陷,可廉述的雙眼卻不昏黃,反而隱有精光。

  此時此刻,廉述正拿著一塊磨石,磨著繡春刀。

  見有人進來,廉述抬眼,「姜家的小子。」

  姜聖上前幾步,躬身拱手,恭敬開口,道:「晚輩見過老將軍。」

  廉述嘆息一聲,「都長這麼大了,坐。」

  姜聖聞言,拱手致謝,卻沒有坐下。

  廉述放下磨刀石,舉起繡春刀,對著火光端詳一番,這才滿意點頭,將刀插入刀鞘。

  看向姜聖,廉述開口,「你爺爺當年就是帶著這把刀,和老夫一起守在鐵門檻上。」

  「那一年,他身中七箭,刀都卷了刃,硬是沒下城牆。」

  姜聖默然。

  「後來,我問他,你一個錦衣衛的官兒,犯得著這麼拼命?」

  「你猜他怎麼說?」

  姜聖搖了搖頭。

  廉述大笑一聲,「你爺爺說,錦衣衛也好,邊軍也罷,穿的都是神庭國的衣裳,吃的都是神庭國的糧。」

  「胡鬼都打到家門口了,還分什麼彼此。」

  「凡是能提刀上陣殺胡鬼的,都是帶卵漢子,當受人敬佩。」

  說到這兒,廉述又是大笑連連,「你爺爺是條漢子。」

  廉述一頓,把繡春刀不輕不重地放在長案上,看向姜聖,「你小子,身為姜家後人,你們這些不孝子,做得如何?」

  姜聖雙眼一凝。

  這話說的,明知故問。

  深吸一口氣,姜聖拱手,「晚輩不敢和爺爺相比。」

  「不敢?」廉述冷哼一聲,「是不敢?還是壓根就沒這份心氣?」

  姜聖沒有說話。

  廉述也不追問,只是擺了擺手,「罷了。」

  「你小子跑這麼遠,總不會是為了聽老夫嘮叨和你爺爺的事。」

  「說吧,你來找老夫,所為何事?」

  姜聖也不客氣,直接把他的處境,盡數講述出來。

  當然,關於姐妹花的真實身份,姜聖可一個字兒都沒敢提。

  只是說了前幾日娶了一位賢妻。

  至於他身份的轉變,也是一句帶過。

  雖說戍邊軍寨和京城相隔甚遠,距盧龍城也有段距離,可禍從口出的道理,姜聖還是懂得。

  而且,十萬甲士,歸鎮北王調度。

  這對姐妹花,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妻子。

  聽完姜聖的這番話,廉述直接拿起長案上的一個布袋,丟給姜聖,「你小子,倒也算條漢子。」

  「兄死叔就嫂,姐死妹填房,不算有悖常理。」

  「還好你爹死得早,若是你爺爺還活著,定會打斷......」

  「算了。」

  「這裡面有五十兩,足夠你小子還賭債。」

  「剩下的銀子,可以修繕房舍,購置良田。」

  「既然承諾他人,就要說到做到。」

  姜聖掂量了一下,著實不輕。

  五十兩白銀,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可姜聖卻明白,他若接了這個錢,那麼姜家和廉家,從今往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份香火情,從此以後怕是滅了。

  思略片刻,姜聖上前,雙手將裝滿銀子的布袋,放回長案。

  廉述見狀,眉毛一挑,「怎麼?你小子嫌少?」

  「晚輩不敢,」姜聖拱手,輕聲開口,「五十兩對晚輩來說,是巨款,也足以解當下燃眉之急。」

  廉述沉聲開口,「那你為何不要?」

  姜聖拱手再言,「晚輩今日前來,並不是為了向老將軍借錢。」

  「再說,五十兩巨款,晚輩還不起。」

  「哦?」廉述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姜聖,「那你小子,來做什麼?」

  姜聖抬頭,目光沉凝,正色開口,道:「晚輩想與老將軍,做一筆對等的交易。」

  「和老夫做交易?」廉述探著身子,凝視姜聖,輕蔑開口,「光屁股打狼,你小子也配?」

  這句話,說得半點不客氣。

  很顯然,姜聖已經快磨光了廉述的耐心。

  瞧見廉述這幅表情,姜聖反而心頭一松。

  和他料想的所差無幾。

  在廉述看來,姜聖已成長公主府的死契武奴,姜家沒落。

  姜聖拱手,不卑不亢,正色開口,道:「晚輩斗膽,用兩家的香火情,換老將軍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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