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香火情換匠造台,爐火揮錘驚一眾老工匠
香火情換一個時辰?
這小子,當真有些腦子。
聽得此話,廉述冷哼一聲,「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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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老夫率一營甲士踏平賭坊?」
「從而平了你兄長的帳?」
「然後,你好帶著兩位寡嫂,過小日子?」
姜聖搖頭,話鋒一轉,「晚輩想請老將軍移步,另借匠造台一用。」
廉述皺眉,不解開口,「你小子要匠造台做什麼?」
姜聖一笑,「並非晚輩不肯告訴老將軍。」
「而是這天機,不可輕易泄露。」
見廉述板著臉不說話,姜聖拱手再言,道:「晚輩可以保證,此物一出,老將軍必然喜歡。」
「而且,晚輩要打造的東西,絕對是抵禦胡鬼的利器。」
片刻沉默後,廉述豎起一根手指,緩緩開口,「一個時辰。」
「老夫只給你一個時辰。」
見姜聖一笑,廉述沉聲再言,「但醜話說在前頭,若你小子折騰出來的東西,是糊弄小孩的玩意兒,可別怪老夫不念昔日情分。」
「你小子,從哪兒來的,就滾回哪兒去。」
「賭坊的債,你小子自己想辦法。」
「姜家和廉家的香火情,從此就沒了。」
「你可聽明白?」
姜聖拱手,道:「晚輩明白。」
廉述起身,拿起長案上的繡春刀,塞到姜聖手中,「拿好你爺爺的刀,別讓這刀蒙了羞。」
話音落下。
副將掀開氈簾。
廉述大步走了出去。
姜聖攥緊繡春刀跟了上去。
述字營軍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從帥帳往東走,穿過兩排營房,繞過一垛子凍硬了的草料堆,就到了匠造營。
說是營,其實就一間大帳。
副將掀開匠造營的氈簾。
爐火燒得正旺,映得到處都是通紅一片。
十幾個工匠赤著上身,掄著鐵錘砸個不停。
火花四濺,落在滿是鐵屑的地面上。
最裡面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堆得滿滿當當。
角落裡還摞著幾排木胚,看樣子是軍弩的弩臂雛形。
只不過粗糙得很,應是還沒打磨。
廉述一進營帳,一眾工匠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躬身行禮。
「老將軍。」
「見過將軍。」
廉述擺了擺手,指著姜聖,開口介紹,道:「這小子是姜聖,盧龍縣的捕快。」
「他說是要給咱們述字營造一件能抵禦胡鬼的利器。」
「你們幾個,可都是咱述字營的老師傅,都配合著點。」
話音落下。
匠造營安靜一瞬。
姜聖則是嘴角一抽。
這話說的,嗆火啊.......
十幾個工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一個膀大腰圓絡腮鬍子占了半張臉的老鐵匠,放下錘子,怒哼一聲,「啥?」
「捕快來咱營里打東西?還能抵禦胡鬼的利器?」
老鐵匠上前,打量了一番姜聖。
破襖上滿是補丁,鼻尖兒凍得通紅,手上有繭,卻是握刀磨出來的,跟打鐵不沾邊。
「老將軍,」老鐵匠拱手,可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子不服氣,「您要是送個兵卒來做學徒,咱們絕對沒二話。」
「可這小子,年紀輕輕就敢妄言造利器?」
「這是瞧不起咱匠造營的手藝啊。」
「老將軍,咱們這幫人,這碗飯吃了半輩子,還頭一回聽說,捕快要來咱這兒教打鐵。」
話音落下。
另一個瘦高工匠,也接了口,「是啊,老將軍,這要是傳出去,該說咱述字營的匠造營還得靠外頭人指點。」
「要真是名匠,咱也無話可說。」
「可讓一個毛頭小子來,咱兄弟這臉往哪擱。」
聽著一眾工匠的抱怨,廉述沒接話,而是抱著胳膊往旁邊一倚,瞥了姜聖一眼。
至於其中意思可就再明顯不過了。
反正牛皮是吹出來了,剩下的,你小子自己圓吧。
姜聖心頭苦,卻也不抱怨,反而是走到木架子前,拿起一件半成品的軍弩弩臂。
入手一摸,姜聖皺起了眉頭。
這是一塊榆木胚子,粗刨過了,卻既沒上油也沒上蠟,表面的毛刺還扎手。
而且,弩臂中段靠近掛弦的位置,有一道明顯順著木料紋理裂開的紋路。
雖然不深,可一旦裝上弓弦,拉力一上來,必然崩斷。
這分明就是廢品。
姜聖舉著弩臂,平靜開口,「這些都是廢料......」
不等姜聖說完,絡腮鬍老鐵匠直接打斷他,「怎的?」
「廢料就不能用?」
「再說了,庫里就剩下這些胚子。」
「你要用就拿去,不用就放下。」
「省得糟蹋東西。」
廉述眉頭一挑,卻沒吭聲。
他也看出來這胚子有問題。
可他依舊沒說話。
姜聖把裂了紋的弩臂放在一邊,走到鐵料堆旁,翻了幾下,挑出一塊巴掌大的熟鐵板。
掂了掂分量,還算合適,姜聖又挑了幾根細鐵條,和一塊廢舊的鐵輪軸殘件。
然後,姜聖走到爐前,把熟鐵板塞了進去。
風箱拉響。
鐵板慢慢燒紅,從暗紅到亮紅,再到隱隱發白。
姜聖抄起一把鐵鉗,夾住燒透的鐵板,放在砧上。
二話不說,掄起錘子,砸了下去。
鐺——!
第一錘,火花四濺。
鐺——鐺——鐺——!
姜聖不緊不慢地砸著。
當然了,他的動作談不上多好看,甚至略顯生疏。
可每一錘落下去,力道都穩得不像一個一品武道修為的毛頭小子。
這是無名功法運轉時附帶的效果。
真氣凝練後,姜聖對身體的控制力精細了許多。
絡腮鬍老鐵匠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嘴角掛著不屑之意。
「喲呵,還掄得有點那意思。」
「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話音落下。
旁邊的幾個工匠,也都湊過來瞧熱鬧。
可看著看著,這些工匠的冷嘲熱諷,漸漸變淡。
因為,姜聖揮錘將近半個時辰,卻始終沒停頓過一下。
營內老工匠都不見得能錘這麼久,還始終保持著相同頻率。
由此可見,此子毅力,遠超常人。
通紅的鐵板在錘擊下慢慢變薄變平。
姜聖又把鐵條夾進爐里燒紅,反覆鍛打。
直到幾根鐵條被砸得又細又長。
最後,待鐵料冷卻,姜聖直接用手搓,竟搓出了幾根鐵絲。
雖然粗糙得很,但不妨礙能彎能折。
絡腮鬍老鐵匠皺起了眉。
「鐵絲?」
「這小子要鐵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