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死危機
貪狼山通往黑風寨的小路上。
身穿鎧甲的高遠正在策馬前行。
正行走間，卻突然間看到前方有一群人正蹲在路邊喝酒吃肉。
領頭的是個身材幹瘦，長相猥瑣的漢子。
丁老四！
其餘幾個也都是黑風寨的土匪。
聽到馬蹄聲，幾人扭頭看來，看到對方一身鎧甲的樣子，這夥人最先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巡邏的官兵，嚇得身體一顫，紛紛抓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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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走近才看到竟然是高遠的臉。
「大當家？」丁老四眼睛發直：「你這是……啥情況？咋穿成這樣啊？」
高遠沒回答，來到他們身邊，打量了幾眼，呵呵笑道：「可以啊！日子過得不錯啊！」
老子讓你帶人下山繪製地圖，結果你卻喝酒吃肉？
丁老四自然也聽出了高遠的不滿，嚇得趕緊擺手：「兄弟們跑了半天，又渴又餓，就坐下吃喝點，剛開始。用的也是自己的錢！」
高遠又看了他幾眼，確定眼神沒有慌亂，這才擺了擺手。
只要不是故意偷懶就行。
隨後，高遠翻身下馬，將腰牌取下來，丟給丁老四：「看清楚了！老子升官了！百戶！」
面對沈舒婷、鳳凌雪等女人，高遠自然會沉穩一點，但對於丁老四這些流寇，必須要表現得更加野蠻霸道，這才能將其威懾鎮壓。
啊？
連帶丁老四在內的幾個土匪同時發出驚呼。
丁老四摸著這塊精緻的銅牌，仿佛看到天大的寶貝，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別說百戶，在之前，哪怕看到一個邊軍什長，他都嚇得渾身哆嗦。
「大當家，那你以後就不是土匪了？成大官了？」丁老四把腰牌雙手捧著遞給高遠，一臉敬畏地問道。
「沒錯！這次老子進城，辦了件大事，從今往後，不但是我，就連你們也不是流寇，變成是正兒八經的邊軍了！以後跟著老子，吃香的喝辣的！」高遠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氣吞山河的味道。
連我們也不再是流寇？
丁老四幾人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他們不知道高遠是怎麼做到的，但能脫離匪籍，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這年頭，只有走投無路才會選擇上山當流寇。
看著瀟灑，其實屬於最底層，連那些平民都不如，隨時都有被剿滅的危險。
要不然周興也不會受北莽大軍蠱惑，去偷襲當陽城，想要用命搏一把富貴。
「我早就說過，大當家氣質不凡，神勇蓋世，能帶著咱們兄弟一起幹大事！怎麼樣？現在信了吧？」丁老四趕緊拍馬屁。
剩餘幾個土匪紛紛附和。
「對！跟著大當家才有奔頭！」
「要是這麼說，以後咱們也能大搖大擺地進出當陽城了？那還不得好好逛逛窯子，之前搞的時候，我踏馬連褲子都不敢脫完，就怕被官兵抓！」
「你也就一哆嗦的事，脫褲子還真有點浪費時間！」
「操！說得好像你能搞多久一樣！」
幾個土匪說鬧起來。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
……
高遠笑了笑，讓大家停止下來，隨後問道丁老四：「周圍探查得怎麼樣了？」
丁老四回答道：「大當家你放心，我們幾個兄弟這兩天把周圍翻了個遍，大大小小的路都搞清楚了，回去就畫成地圖給你！保證出不了半點差池！」
說話間又趕緊割了一塊滷牛肉給高遠遞了過來。
高遠接過塞進嘴裡咀嚼。
丁老四又踢了旁邊土匪一腳：「愣著幹嘛？給大當家，不對，給咱們百戶大人端碗酒啊！」
不得不說，雖然丁老四這貨又點貪生怕死，但阿諛奉承起來確實是一把好手。
旁邊的土匪趕緊把用粗陶碗盛的酒水端給高遠。
高遠接過，準備喝的時候，卻詫異的發現酒水的表面竟然泛起了淡淡的漣漪。
嗯？
咋回事？
高遠眼睛眯起，然後朝著遠方望去。
就看到遠處的山路上有塵土飛揚，有一隊騎兵驟然間出現在了視野中。
雖然相距很遠，但對方的穿著打扮，明顯和魏國邊軍截然不同，那精良的騎技裡帶著一股彪悍的氣息。
馬蹄聲噠噠而來，由遠及近。
丁老四等土匪也被聲音吸引，轉身抬頭看去，才看一眼，丁老四就嚇得魂飛魄散：「蠻……蠻……蠻子騎兵！」
說話間，他的牙齒都在打架。
因為長期交戰，北莽稱魏國賤民，魏國稱北莽為蠻子。
在魏國平民的描述中，那些蠻子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頭，許多邊陲地方的小孩聽到「蠻子」這個詞，甚至不敢夜哭。
其餘四個土匪也慌張起身，看到那些騎兵，嚇得雙腿發軟，臉都白了。
「不是說蠻子已經被當陽軍打跑了嗎？咋還有啊？」一個土匪哆嗦的喊道。
「誰特娘知道！趕緊跑吧！」丁老四此時哪裡還顧得說話，伸手把剩下的那點滷牛肉揣進懷裡，翻身騎上從山寨里牽出來的那匹瘦馬就要跑路，但隨後驟然想起來身邊還有高遠，又趕緊停止下來，滿臉慌張的問道：「大人，咱不跑嗎？」
跑？
高遠眼睛眯起，冷聲笑道：「就你這種騎術，能跑得過那些蠻子？」
此時對方策馬疾馳，顯然是沖自己這些人來的。
順著山路跑，怕是用不了片刻就會被追上。
「那怎麼辦？」丁老四的臉都白了。
高遠飛速的環視一周，然後對著丁老四他們喊道：「別管馬！咱們去黑松林躲一躲！」
說完，徑直朝著遠處的樹林衝去。
只有二十多米的距離，騎馬還沒跑步快！
在林子裡能躲多久啊？
丁老四心頭髮慌，但也不敢詢問，趕緊大步緊跟上前。
其餘幾個土匪也跟在身後，嚇得雙腿發軟，恨不得再多長几條腿、
看著他們的樣子，高遠無奈搖頭。
看來流寇和正規軍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這還沒交戰就嚇成這樣？
半毛線的士氣都沒有。
如果丁老四他們能聽到高遠的心聲，估計要當場崩潰。
大哥，這是北莽騎兵啊，能攆著魏國邊軍四處逃的狠角色，你讓我們這些土匪怎麼去打？
從他們喝酒吃肉的地方到旁邊的黑松林不算遠。
但即便這樣，跑過去的時候終究還慢了點。
就聽到一片銳利的破空之音從後方傳來。
是追來的騎兵箭矢！
噗！
一個土匪的頭顱瞬間被射中。
那支利箭自他的後腦勺處射入，帶著一道血線，從眉心鑽出。
因為慣性的原因，這個土匪又向前跑了幾步，方才重重的摔在地上，腦後的箭羽還在兀自抖動。
高遠的眼睛眯起，殺意濃了幾分。
丁老四嚇得臉都白了，緊緊的跟在高遠身邊。
要是換做別的時候，他保准一腳把旁邊的人絆倒，讓其先拖延會時間，但如今卻什麼都不敢做，只希望能趕緊進入密林深處，能多一會兒是一會兒！
嗖！
嗖！
嗖！
第二輪箭雨襲來。
有個土匪被射中後背，發出一聲慘叫，不過在求生的信念支持下倒是沒有摔倒，而是咬著牙繼續向前奔跑。
一行人終於來到密林邊緣，紛紛鑽入其中，借著諸多樹木的掩護，總算能稍微喘口氣。
高遠躲在一棵樹木之後，從縫隙向外望去。
目光中有十個騎兵。
他們清一色的黑甲黑馬，鎧甲將關鍵位置盡數保護在內，那甲片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冰冷的烏光。
這些人手持硬弓，背著箭囊，裡邊塞滿了打造精良的箭矢，馬鞍上懸掛著一柄彎刀。
即可近戰，也可遠攻。
即便停止下來，也保持著整齊的間距，每個人的硬弓都握在手中，做出隨時射擊的姿態。
為首的那個騎兵頭領身材高大，眼窩深陷，滿臉絡腮鬍須，手持一把巨大的狼牙棒，仿佛一頭人形野獸，殺氣逼人。
正是關飛熊的親隨阿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