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心駛得萬年船
盤算了下，高遠開口道：「這樣，你先幫我把全身皮甲，制式腰刀、制式長槍弄夠五十套！這些是定金！」
說完，高遠把身上剩餘的銀錠全部給了鐵匠。
他倒是不擔心這傢伙會跑，畢竟外邊兇險至極，沒必要因為這點銀兩把自己置於險地。
嘶！
大買賣啊！
鐵匠又仔細看了眼高遠，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隨後盤算了下時間道：「那行，明天你派人過來取。先說好，錢是一分錢都不能少的。」
高遠點了點頭。
黑風寨的錢被分了一部分，還要留一些當做備用資金，能用於採購裝備的並不多。
暫時先弄這些吧。
勉強打造個精英小隊。
從鐵匠鋪出來，他又去了旁邊的糧鋪內詢問了下價格。
把這些打探清楚後，方才騎馬向城門走去。
待到城門前，高遠還特意和守城的小頭目打了聲招呼。
倒不是說炫耀，主要是為了加深點印象，下次進城更方便。
看到高遠鎧甲在身，腰刀在側，身上還掛著象徵校尉的腰牌，那個小頭目雙腿都在哆嗦，後背直冒冷汗。
任誰都不敢相信，一個時辰前還是流寇之身的他在城裡轉了圈，就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校尉。
也幸虧自己沒有過分難為對方。
要不然以後就真的慘了。
離開當陽城，高遠雙腿猛的一夾馬腹，身下黑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朝著黑風寨的方向奔馳而去。
……
而在另外一處。
當陽城外六十餘里的一處比較偏僻的山坳之地。
有數個騎兵在周圍遊走警戒。
中間背風的地方安札著幾十頂帳篷，其中一座最大行軍營帳內，北莽軍主將關飛熊與身穿灰色長袍的裴先生席地相對而坐。
「根據打探得來的消息，當陽城內沒有見到她的屍體，那時候恰好黑風寨洗劫，據說抓了不少女人回去，保不齊她如今就在黑風寨！」裴先生用手捋著自己的鬍鬚，緩緩說道。
黑風寨？
聽到這個詞，關飛熊突然想笑。
想到堂堂至尊女帝，竟然落到那種地方，覺得有些荒謬的同時，又驟然升起一股說不出來的邪念。
據說那些土匪會把女人當做牲畜般折磨蹂躪。
若是對方真的被擄走，也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樣的光景。
他甚至升起了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是自己打下黑風寨，也不知道有機會把那個昔日高高在上的存在騎在身下，大概別有一番風味。
「要不我現在帶兵去把黑風寨給平了？上次吳向北沒有打下來，倒是讓他們過了兩天安穩日子！」關飛熊開口道。
話語中完全沒有將對方當回事。
「不著急！先抓幾個黑風寨的人詢問清楚再說！」裴先生說道。
「裴先生，你未免太過小心了吧？區區一個山寨！還至於這樣？」關飛熊滿臉不屑。
雖然此番進攻的北莽大軍已經撤回去了不少，但目前留在周圍的，還有足足三千人。
這三千人對付當陽城未必夠用，但滅掉一個土匪窩是綽綽有餘。
「小心使得萬年船！」裴先生聲音平淡，那張蒼老的臉上如古井般波瀾不驚。
雖然他從心底也覺得黑風寨談不上什麼威脅，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畢竟吳向北當時退兵的舉動太過詭異。
「行吧！」眼見如此，關飛熊聳了聳肩，隨後對著遠處喊了一聲：「阿會喃，你帶著一隊人馬，在黑風寨附近轉轉，抓幾個人帶回來。」
被叫做阿會喃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身穿輕甲，滿臉絡腮鬍須的北莽大漢。
他應了聲，隨後大步離開。
不過片刻，就聽到有馬蹄聲響起，然後朝著遠處疾駛而去，帶起一道土黃色的灰塵，在半空中瀰漫。
關飛熊望著遠處，突然間想到什麼，握著自己腰間的那柄利刃，起身道：「每日吃餅，嘴都淡出鳥來！我去弄點肉吃！」
裴先生眉心皺起，開口道：「關將軍，此番陋習，當改了！」
陋習？
關飛熊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悅：「裴先生未免管得有些太寬了吧？就地取糧，是我們北莽的一貫做法，怎麼到你這就不行了？」
北莽並不種植五穀，也沒有所謂的後軍糧草。
他們出征，都會在馬背上隨身攜帶三五日的粗餅肉乾，充作乾糧。
如果食物不夠，就會就地掠奪。
有糧吃糧。
沒糧的時候……吃人！
邊境的那些魏國人，在他們眼裡，和牲畜沒有什麼區別。
而關飛熊現在的打算就是去附近抓幾個魏國平民回來烤了吃。
裴先生神色凝重：「關將軍，你可知北莽連續侵犯邊境多年，為何到如今都寸土未占？」
關飛熊道：「魏國這群懦夫閉城不出，我們缺少攻城器械，軍糧轉運不足，無法持久，自然沒有占不了什麼土地。」
裴先生搖頭道：「將軍說的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不得人心。」
嗯？
關飛熊橫眉挑起：「那些魏國賤民的心嗎？我們要之有何用？」
裴先生再次搖頭：「自古有言，攻城為下，攻心為上。若是北莽想要拿下魏國土地，就必須得到百姓的支持，威壓只是暫時的，讓他們真心服從方是正道。就比如當陽城，若是你等進城燒殺搶掠，以人為食，即便占據此城，也斷然守不住。」
關飛熊呵呵一笑，掀開帳篷，向外走去。
雖然沒有反駁，但從表情來看，顯然沒有把裴先生的話放在心裡。
不過也沒有再說吃肉的事，也算是給裴先生留了一些面子。
望著他的背影，裴先生神色凝重，以手捋須，自言自語道：「如今魏國東征西討，無暇顧及北方，所以才會呈現守勢，但你們不要忘了，魏國兵馬大元帥魏無忌手裡可是握著十萬精兵，一旦他們攻滅東夷，修養完畢，豈會再任由北莽肆意掠奪？」
說到「魏無忌」這三個字的時候，裴先生的眼睛裡露出一抹寒意，仿佛與之又莫大的仇怨般。
頓了下，他又嘆氣道：「留給北莽的時間不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