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自相殘殺
耶律凌雪的美眸眯起,望著遠處,輕聲說道:「若是這麼說,上杉將軍的計劃,失敗了!」
按照當時的謀劃,上杉虎出奇兵,走斷魂口,將所有兵力都吸引回去,給耶律凌雪創造一個休養和重新招募士兵的機會。
但從如今的形勢來看,顯然沒有按照計劃的方向來走。
「陛下,那現在怎麼辦?」林紅袖問道。
耶律凌雪笑了笑,聲音決然:「守城!殺敵!今日,朕與此城共存亡!」
那聲音不是很大,但落在林紅袖的耳中,卻宛如驚雷滾動。
林紅袖眼眶微微發紅,隨後單膝跪下,抱手道:「請陛下放心,臣不死,那些逆臣賊子,都休想靠近陛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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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兩人都已經升起了死志。
……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
很快,遠處就開始有黑點出現。
這些黑點逐漸連接成一條線,然後如潮水般從天地之間洶湧而來,那馬蹄踐踏著地面,以至於整個河關城都在輕輕顫抖。
城頭上那兩千多士兵身體發顫,握住硬弓的手在都在冒汗。
兩千對數萬!
這怎麼看都是一場必輸之局!
如果不是有耶律凌雪這個女帝的光輝做加持,不等城外的那些騎兵靠近,城內的士兵估計都該丟下武器逃亡了!
看著城外的騎兵狂流,耶律凌雪拔出腰間的長刀。
她環視城頭,用盡力氣喊道:「將士們,這是我們手中最後一個城,如今四周封死,大家已經無路可退。你們,是捍衛北莽榮耀的最後光芒,也是朕唯一的希望!此戰,朕願與大家同生共死,請諸位,全力以赴!」
也許是因為緊張,也許是因為激動,也許是其餘的原因……耶律凌雪喊道最後,聲音都沙啞起來。
城頭上所有的士兵都這麼看著她。
看著這個喊的有些聲嘶力竭的女人!
那個在所有人心中應該高高在上的女帝,此時也發出與大家同生共死的決然之聲,在這一刻,那低落的士氣,瞬間高漲起來。
所有守城的北莽士兵都慢慢的站直了身體,眼睛裡的畏懼,逐漸變成了冰冷的殺意。
是啊!
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拼死一搏吧!
遠處宇文寶鼎麾下的騎兵還在馳騁。
近了!
更近了!
很快,就到了射程的距離!
對方沒有停止,而是直接朝著城門衝來。
在得知上杉虎不在河關城後,宇文寶鼎一改之前的謹慎,直接下令全軍出擊。
沒有什麼陣前喊話,
也沒有什麼武將約戰,
直接就是攻城。
畢竟此番面對的是曾經的女帝,間隔的時間越久,出現的變數就越多。
「射!」林紅袖在發號施令的同時,率先射出了一箭。
咻!
那箭矢如閃電般從城頭掠下,精準的命中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騎兵的面門,將其射翻在地。
隨後,城頭上所有的射手一起反擊。
兩千多支箭矢形成一片烏雲,隨後如暴雨般砸了下來。
一個個騎兵被射翻,那些無主的戰馬在受驚中亂竄,把旁邊衝鋒的隊伍都衝散了不少。
眼見城頭發動攻擊,城下的那些騎兵也沒有示弱。
他們紛紛尋找合適的距離,開始搭弓還擊。
還有幾支特定的破城隊伍,拎著重錘和盾牌,朝著城門衝來。
無數箭矢在這片空間飛馳。
城上城下,不斷的有人中箭倒地。
這場攻城戰在一開始,就直接快進入到了白熱化的狀態。
耶律凌雪就這麼站在城頭。
即便有諸多箭矢從她頭頂掠過,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她的眼眸看著那些死傷的士兵,有些哀傷。
這是一場北莽的內鬥。
攻守雙方,都是北莽的精銳。
培養一個戰騎是何等的艱難,而如今,卻要折損在這裡。
但她卻沒有任何阻止的辦法。
喊殺聲四起。
重錘擊打城門的撞擊聲,中箭倒地的慘叫聲,尋求支援的吶喊聲……無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宛如死神桀桀的冷笑,在不斷的收割著生命!
才沒多大會兒的功夫,林紅袖的手指都被弓弦割出了幾個血口,但她卻渾然不覺,只顧殺敵!
有滴滴血珠流淌,卻在箭矢飛出的瞬間被弓弦震碎,濺射到虛空中,最後不知道落在哪裡。
守城的人數雖然不多,但他們都是北莽騎兵出身,箭術比起魏國邊軍要高出許多。
如今在耶律凌雪的鼓舞下,憑藉著城牆的掩護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鬥志,竟然爆發出罕見的戰鬥力,區區兩千多人,竟然殺的城下騎兵丟盔棄甲,連續殺潰了兩隊攻城士兵!
全身披鎧的宇文寶鼎策馬立在後方督戰。
他望著不斷廝殺的士兵,神色平靜。
仿佛看到的不是逝去的生命,而是一些無用的棋子。
副將策馬從遠處趕來,開口道:「將軍,城頭抵抗很是激烈,兄弟們死傷不少,要不要稍微緩一下?」
緩?
宇文寶鼎面色平靜如古井:「兵貴神速!不僅不能緩,還要加大進攻力度!告訴所有人,今日之戰,功勳翻倍!」
而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後方突然傳來馬蹄聲,扭頭時就看到一個身穿皮甲,頭戴粘有蒼鷹羽翼頭盔,身後背著一面金色三角小旗的北莽精銳騎兵疾馳而來。
那騎兵風塵僕僕,來到宇文寶鼎旁邊,翻身跪倒,雙手呈上一個刷著金漆,加蓋帝印的精緻圓筒,喘著氣喊道:「宇文將軍,上京密旨!」
宇文寶鼎眼睛眯起。
金旗!
金筒!
這是上京最高級別的加急詔令!
宇文寶鼎接過圓筒,將裡邊的密旨取出,簡單了看了一遍,隨後將其收入懷中,平靜的開口道:「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那送信之人神色錯愕:「將軍,陛下有旨,讓你儘快搬兵回援!你……你要抗旨不遵?」
宇文寶鼎目視前方:「如今正在攻城的關鍵時刻,怎能隨意撤兵?一切待到打下城池再說!」
「你……」那送信之人睜大眼睛。
他沒想到宇文寶鼎竟然敢如此一意孤行,本來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那些按刀在側的護衛,又悻悻的退到了一旁。
副將看了眼宇文寶鼎,又看了眼送信士兵,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