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這就是命數
河關城的廝殺還在繼續。
那區區兩千守兵,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鬥力。
數之不盡的箭矢從城頭上飛馳而下,落入攻城的人群之中,那些北莽騎兵一個接著一個倒地。
但也有不少箭矢透過城垛射在守城的士兵身上。
雙方的人數都在遞減。
按說守城確實有很大的優勢,但奈何此番雙方人數懸殊太大,在接連不斷的攻擊中,守城的士兵從兩千人降到一千五百人,再降到一千人,最後只剩下數百人還在城頭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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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紅袖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雙臂沉得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
城下的士兵可以分批進攻,一批累了,下一批接著來,但守城的卻不行。
「陛下,咱們……怕是撐不住了!」林紅袖望著城下宛如螞蟻般絡繹不絕的人開口道。
一直站在城頭半步不退的耶律凌雪淡然的點了點頭:「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吧!如果城門真的破了,那就麻煩你先把我殺了吧!」
林紅袖神色悲涼。
她很想反駁些什麼,但紅唇張合了幾下,卻又最終閉合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自盡,才是帝王最後的體面。
好吧!
如果要死,那自己就和陛下死在一起。
……
而就在她們兩人抱定死志的時候,城外的後軍中,又多了數個背著金色三角旗幟的士兵。
這些,都是上京破派來送密旨的信使。
一個接著一個!
絡繹不絕!
而迷旨中的語調,也愈發嚴厲和急切!
在接到第一道旨意的時候,宇文寶鼎還能淡然以對,但隨著密旨越來越多,他的臉上已經逐漸開始出現焦躁的神色。
他承認,自己低估了上京的膽怯程度。
……
河關城的廝殺,還在繼續。
不斷的有人倒下。
而城頭的箭矢,已經逐漸稀疏起來。
攻城的北莽士兵再次組成隊伍,外圍的士兵高高舉起盾牌,內部的士兵則是拎著尖銳的大錘朝著城門飛速靠近。
他們運足力氣,雙手抓住錘柄,掄成半圓,狠狠的砸在城門之上。
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地面都在晃動。
被鐵皮包裹的城門在此時都發出難以承受的「吱吱」的聲音。
「守住!往下射!別讓他們繼續攻打城門!」林紅袖大聲的喊著,因為接連不斷的指揮,此時她的聲音無比沙啞,仿佛有刀片在切割喉嚨,火辣辣的疼。
守城的士兵試圖阻攔,但奈何人數如今太少。
好不容易組成一支幾十人的小隊,射出的箭矢卻被高高舉起的盾牌擋住,根本無法給敵軍造成太大的傷害。
轟!
轟!
轟!
……
城門口的撞擊聲絡繹不絕的響起。
耶律凌雪神色悲涼的望著周圍的一切,此時已經想到城破後,所有人馬被大肆屠殺的畫面。
難道,自己的一切努力,就要這麼泡湯嗎?
她有些不甘心。
但卻無計可施。
如今,宇文寶鼎在拼命攻擊,耶律凌雪在苦苦死守,按照正常情況,僅剩的這數百人守軍,絕對不是城外數萬人的對手。
即便是裴修遠,都不會想到,宇文寶鼎竟然敢頂著上京的密旨,繼續展開攻擊。
如果真的繼續下去,說不定還真被宇文寶鼎得逞了。
但歷史最令人玩味的地方就在於突然間發生的變化。
就在優勢不斷朝著宇文寶鼎靠攏的時候,本來就低沉的天幕突然間有諸多烏雲簇擁而來。
太陽被遮掩!
蒼穹,逐漸變得昏暗和低沉!
緊接著,就看到一道道金色的光弧在雲霧中跳躍,有震耳的雷聲在雲海深處炸響。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道璀璨的光澤自九天之上落下,蜿蜒間砸在戰場之上。
幾個攻城的北莽士兵連人帶馬被劈的焦黑,直接癱倒在地。
一股焦糊的味道在周圍瀰漫!
看到這一幕,所有攻城的士兵都愣住了!
其實若是按照科學的解釋,無非就是因為這些士兵手裡的長矛和鎧甲導電,恰好在這種情況下,將雷電吸引過來而已。
但問題是,在這種愚昧的時代,一件普通的小事都會被無限放大,更不要說這種恐怖的自然現象。
有人當時就驚恐的喊道:「老天爺發怒了!快跑啊!」
這話一出,那些正在攻城的士兵都慌了,根本不聽那些督戰將領的話,紛紛向後跑去!
畢竟許多人心裡都清楚,這一仗要殺的,估計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而如今上天驟然降下旨意,自然是在警告和懲罰叛逆之徒!
王權神授!
這是根植在普通人心中的規則!
在這一刻,他們真的怕了!
無數人開始往後撤退!
而虛空中雷霆滾動,閃電翻滾,豆大的暴雨頃刻而至,如箭矢般砸在所有人的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攻城,就算前行都變得無比艱難!
如果僅是這樣,宇文寶鼎估計還能稍微管控下,把隊伍收攏,穩定軍心後繼續讓人進攻,但問題是,就在廝殺的時候,第六封加急密旨再次送到了他的面前。
這次不但有耶律楚雄的親筆書信,還有宇文家主親自書寫的信件。
裡邊督促宇文寶鼎,必須立馬撤兵回援,否則整個宇文家族都要被問罪。
宇文寶鼎立在大雨之中。
那豆大的雨點打在他的頭盔和鎧甲上,發出「啪啪」的聲音,眼前的景象被珠簾般的雨幕所遮擋,根本看不到遠處的畫面。
他只覺得無數兵馬在蜂擁後退,大好的局勢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而驟然改變了走向。
「將軍,現在怎麼辦?」副將用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急切的問道。
宇文寶鼎看著周圍,長嘆一口氣,心如死灰的開口道:「撤兵!返回上京!」
他知道,再最多再堅持半天,自己就可以把河關城攻下。
但問題是,上京沒有給自己預留那麼多的時間。
即便他真的擊殺了勒律凌雪,宇文家族也會被扣上了大逆不道,違抗聖旨的罪名!
他不想撤兵,但卻不得不撤兵!
「這一退,怕是再無如此好的機會了!」宇文寶鼎隔著雨幕,望著依稀可見的河關城,發出長嘆。
這天,六道加急密旨,徹底斬斷了耶律楚雄的野心和夢想!
也許,
這就是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