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在官場,步步驚心
聽到問話,賀知年也停止了夾菜的動作,稍微靠近了幾分。
對於高遠的事,他自然也很奇怪,只不過文武不同,他的關注自然不如李牧臣多。
郭讓笑了笑。
他將杯中美酒喝下,略帶醉意的說道:「聖上恩典,雨露均沾,自然不會忘記高遠。只是此人情況特殊,僅靠捷報,不足以分辨真偽。而咱家此番來,除了宣旨,還有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去黑風寨親自見見這個高遠。待到將事情了解清楚,再交由聖上定奪!」
李牧臣眉心微皺。
竟然要親自考察?
這下高遠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倒是賀知年笑著說道:「聖上深謀遠慮,此番事情牽連較多,確實要了解清楚再做決定。那先請公公在雲州城稍歇,待到養足精神,下官陪您親自去一趟。只不過高遠如今不在黑風寨,而是在武安城維持治安。」
最後一句話出來,李牧臣的心咯噔的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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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郭讓此時還沒有意識到什麼,而是笑道:「那倒是更好!咱家和武安城的張家還有些淵源,此番倒是可以順帶去看看!」
這話一出,李牧臣和賀知年都沉默下來。
連帶氣氛都有些死寂。
郭讓感覺到不對勁,開口問道:「怎麼?咱家這舉動,應該談不上過錯吧?」
李牧臣咳嗽了兩聲,隨後道:「公公有所不知,前段時間我們收到了武安城臨時城守高遠的匯報,言稱城內以張方為首的數家富戶,勾連邊軍千戶孫光耀,試圖以下犯上,謀逆造反,所幸被高遠及時察覺,將所有賊人盡數擒獲,公布罪行後,當街處斬!」
郭讓的笑容逐漸消散,最後聽到「處斬」的時候,整個人更是當場拍桌站了起來:「這廝好大的膽子!敢殺咱家的……」
話語不曾說完,他察覺到有些失言,咬了咬牙,又慢慢坐了下來。
李牧臣心頭一沉,趕緊解釋:「高遠行事確實有些急躁,我與賀大人已經嚴厲斥責過了,還請公公不要動怒!」
郭讓冷笑一聲。
雖然重新坐下,但氣氛比較方才,明顯冷淡了不少。
李牧臣暗自嘆息。
當初聽聞高遠在武安城殺了那幾個富戶的時候,李牧臣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最主要的是,這些富戶和賀知年暗中還有些交往。
按照賀知年的秉性,死了一個徐烈陽,怕是要在武安城扶持一個新的親近他的城守。
而高遠殺了這些人,也算是間接的幫了一個忙。
但誰能想到,竟然會半路冒出一個和張家有關係的宣旨太監。
這還不算,最要命的是,這個太監如今還擁有決定高遠生死的監察核定大權。
一頓飯吃完,大家有人歡喜有人憂。
郭讓點名讓賀知年單獨陪自己去撫院外署的客舍。
李牧臣為其送行後,將宋憲拉到旁邊,低聲開口道:「高遠是不可多得的悍將,此番怕是要有些麻煩,宋家能幫扶一二嗎?」
宋憲此人之前態度中立,但一番征戰回來後,倒是對高遠讚揚有加,而李牧臣也趁勢加大了拉攏力度,想要將其納入自己的陣營中。
誰曾想宋憲還沒有徹底搞定,高遠這邊又出了這樣的變故。
他如今就在琢磨,能不能讓宋家在朝中稍微發點力。
宋憲苦笑道:「這事是聖上親自過問的,宋家怕是也不敢輕易諫言啊!」
明哲保身是朝臣的必修之課。
如今的高遠在名義上才是一個千戶,即便戰功顯著,也不至於讓宋家冒險去和內侍監的人作對。
「唉!」李牧臣嘆了口氣,隨後搖頭道:「如此,那就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此番高遠先是陷入北莽女帝的風波,隨後又得罪了宣旨太監,再加上賀知年在旁邊煽風點火,這關,怕是不太好過了!
……
撫院外署。
客舍。
屋內的火盆已經升了起來,滿屋都帶著暖意。
郭讓與賀知年相對而坐。
喝了一口茶,郭讓開口道:「此番先恭喜賀大人擢升太子少保,日後前途無量啊!」
賀知年擺手:「公公說笑了!不過是些虛職罷了!」
郭讓道:「虛職實職,要看掛在誰的頭上。如今賀大人鎮守一方,又加授少保,放在朝廷內外,都是炙手可熱的紅人。若此番再處理好北莽大事,說不定能直接調回京都,御前聽用!」
郭讓雖然沒有了命根,但卻不是蠢人。
畢竟蠢人也根本混不到他這種地步。
不管是賀知年還是李牧臣,都有隨時騰飛的可能,能拉近點關係自然最好,但李牧臣是武將,雖然表現的也算客氣,但明顯感覺有些生疏感。
相比之下,文官出身的賀知年就順眼的多。
自然就拉著多說了幾句話。
賀知年笑了起來:「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郭讓又開口問道:「對高遠,少保如何什麼評價?」
賀知年沉默了稍許,然後方才開口道:「此子最初乃是山賊流寇,後率眾歸附當陽城,不但能帶兵打仗,還善於經商,也算是個人才。」
嗯?
郭讓眉梢挑起:「他會經商?」
賀知年點了點頭,隨後又繼續說道:「不過也有人控告過他不尊軍紀、濫殺豪奪、貪贓枉法等諸多罪名!至於北莽女帝之事,也是眾說紛紜。具體如何,還要交由公公審問判定!」
賀知年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但暗中多少夾雜了點東西。
郭讓點了點頭:「那我先暫時歇息,明日動身,咱家親眼看看黑風寨和武安城,也會一會這個高遠!」
初到雲州城的時候,郭讓還想著稍微多待兩天,但在聽聞武安城張家竟然被直接端掉後,當時就沒了享受的心情。
賀知年點了點頭。
他之前也沒有見過高遠,倒是可以藉助這次機會去看一看。
若是能藉助這件事,打壓下李牧臣,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
北莽退了,兩方的明爭暗鬥,又開始露出了苗頭。
只能說,人在官場,步步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