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利益交換


  賀知年與郭讓聊完,背負雙手,在一眾親兵的環衛中從客舍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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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間就看到李牧臣立在不遠處。

  賀知年嘴角微微上揚,似乎猜到了什麼。

  ……

  巡撫花廳內。

  李牧臣與賀知年相對而坐。

  新沏的茶散發著淡淡的氣霧,顯得兩人的臉龐都有些扭曲。

  李牧臣喝了一口茶,隨後問道:「賀大人,關於陛下密信的事,你是如何考慮的?」

  密信,是郭讓在接風宴前交給他們的。

  其上寫的是魏國對於北莽女帝耶律凌雪求援的回應。

  當今魏國皇帝李玄煦接受了耶律凌雪納貢的請求,令賀知年和李牧臣接到命令之日起,整備兵馬,策援耶律凌雪,具體如何行動,兩人可視情況自行決斷!

  賀知年笑道:「陛下這是把難題拋給北涼道了啊!」

  李牧臣點了點頭:「沒錯!看信里的意思是朝廷不出兵馬和糧餉,讓咱們來援助耶律凌雪!」

  賀知年用手指輕敲著桌面:「而且,在短時間內,還不能讓她輸!」

  作為一個合格的臣子,最主要的不是有多能幹,而是要善於從字裡行間揣摩聖心。

  李牧臣放下茶杯:「是啊!陛下想看到的,是一個深陷內戰,疲弱不堪的北莽!要是有可能,估計還希望北涼道能養精蓄銳,尋找合適的機會,最後來一個漁翁之利!」

  賀知年笑道:「若是真的能這樣,那你我的功勞,可就真的不遜色於大元帥了!」

  大元帥?

  聽到這個詞,李牧臣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一抹敬畏,隨後搖頭:「滅國之功,不敢想啊!」

  賀知年神色平靜:「陛下此番密信,讓你我自行決斷,顯然是將後續事項寄托在我等身上。若機會到來,未必不能!」

  李牧臣不置可否,岔開話題道:「先說眼前怎麼做吧!」

  賀知年伸手在下顎稀疏的鬍鬚處輕輕捋了幾下:「如今北涼道烽煙方才熄滅,自顧不暇,想要大力支援耶律凌雪自然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從牙縫中擠出一些糧草,自當陽城送出去,幫他們解決些燃眉之急。至於兵馬……」

  李牧臣道:「之前和呼衍屠對戰,武安城、當陽城皆是死傷慘重,徐烈陽的蠢貨更是白白坑死了我大魏一萬步卒!如今精銳兵馬並不多,依我之見,不如從各處挑選一些機靈的,臨時組成一支援軍過去。但是我們的人,只搖旗吶喊,不參與廝殺。同時再給他們安排一個探查北莽詳細情況的任務!」

  賀知年道:「一箭雙鵰?」

  李牧臣點頭。

  賀知年仔細的想了想,隨後道:「我覺得可行!」

  兩人對這件事,算是達成了共識。

  其實說真的,各處文武官員能做到李牧臣與賀知年這般相處的,真心不多。

  他們彼此間也有分歧和私心,但遇到大事,卻能保持一致,不會偷偷使絆子。

  事情聊完,李牧臣沒有離開,再次喝了口茶,緩緩言道:「此番賀大人要陪同郭公公前往武安城視察?」

  賀知年嘆氣道:「是啊!這一路可夠顛簸的!」

  李牧臣又問道:「關於武安城城守的人選,賀大人心中可有衡量?」

  也不知道是當今聖上遺忘,還是故意懸而未定,這次封賞,竟然沒有提武安城城守的事情。

  賀知年笑了笑:「我聽聞高遠如今在武安城倒是做的不錯,只可惜他職位太低,自身問題又太多,這麼大的重任,未必能擔得起來。我覺得,中軍參將錢昭倒是不錯,文武皆通,之前本來想把他擢升為按察使,結果被宋憲捷足登先,估計此時正在懊惱呢!李將軍若是覺得可以,不妨讓他填補過去!」

  李牧臣眼睛微微眯起。

  中軍參將乃是巡撫的心腹,若是讓其擔任武安城城守,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謀劃,怕是又要瞬間落空了!

  但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沉默幾息,李牧臣點頭道:「好!我沒有意見!」

  賀知年笑道:「高遠之事,此番我也會多加關照,畢竟是有功之臣,若是被針對,怕是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

  李牧臣點了點頭。

  有些話,不用多說!

  在短暫的交談中,已經完成了利益互換。

  李牧臣以讓出武安城為代價,換取高遠此番的平安。

  有些時候,殺意,不在戰場,而在朝堂!

  那些看不到的交鋒,比刀劍更加可怕。

  ……

  武安城。

  此時的高遠坐在都護府內,皺眉思索應對之法。

  宣旨太監既然來到了雲州,那自己的麻煩,也就不遠了。

  他如今已經打聽清楚,張家確實有一個直系子嗣被內侍監的郭讓看中,收為義子,如今就寄養在大梁城。

  而張家每年都打著探視的旗號,暗自孝敬諸多銀兩寶物給郭讓。

  結果,轉眼間,張家卻被自己給滅了。

  這仇,著實不小!

  如今擺在高遠面前的,大抵有三條路。

  第一條,憑藉此番軍功,自己得到當今聖上賞識,被越級提拔,狐假虎威之下,讓郭讓不敢輕易對自己下手。

  但因為有耶律凌雪的事情摻雜其中,怕是不太容易。

  第二條,憑藉自己手裡的人馬強硬抗衡!

  畢竟是自己的地盤,對方就是個沒卵的貨,幾百把腰刀抵著他,說不定能直接將其嚇的尿褲子。

  但問題是,要是真的這麼搞,那就和造反沒有什麼區別了!

  第三條,放低姿態,主動求和。

  相比較來說,這條是最適合的。

  高遠聽聞郭讓比較貪財,一路上收取了不少賄賂,若是能以銀兩寶物交好,也許會有轉機。

  可問題是,如今高遠也缺錢啊!

  拿的少,對方看不上!

  拿的多,自己捨不得!

  琢磨了半天,依舊沒有找到合適的破局之法。

  打又打不得,和又和不了,跑也跑不掉!

  尼瑪!

  頭疼啊!

  而就在這時,穿著長衫的姜子良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高遠愁眉不展的樣子,就開口詢問了起來。

  仔細聽完,姜子良頓時笑了起來:「原來就是為了這事啊!其實解決起來不難!」

  嗯?

  高遠眉梢挑起:「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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