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第180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對，他是科大少年班的，那邊離這兒挺遠的，一千多公里。」孫曉陽點點頭：「而且他除了銀河系統外，還有其他任務。所以如果要見面，得兩邊協調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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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就更說明他厲害。一個省城的大學生，做出了讓世界矚目的系統。」
他看向孫曉陽，語氣溫和但態度堅定：「孫先生，我這次訪學有三個月的交流日程，我願意專門留出時間，去皖省見他。我的導師馬丁·哈羅德教授在我出發前特意叮囑過，務必當面向陸懷民轉達他的致意，並就銀河系統的開源架構、未來CAD/CAM技術融合的可能性進行深入探討。這些內容，是我此次訪學的重要目標。」
他頓了頓，誠懇地說道：「我知道這可能需要額外的審批和協調。但這是我此次中國之行最重要的目的。如果因為行政區劃的阻隔而錯過這次交流，那將是我最大的遺憾。」
孫曉陽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陳博士，您放心。這件事我現在就可以向您保證，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協調！」
說話間，車子在友誼賓館門前停下。
孫曉陽安頓好陳杰森後，返回車上，立刻對司機說：「回外事處，快。」
路上，他已經開始在心裡飛速盤算。
陳杰森是MIT的正牌博士，導師是國際頂尖權威，更是帶著最前沿的技術來交流，計算所上下都盼著能從他身上學到東西。
可現在，這位主動來訪學的「洋專家」，心裡最惦記的，卻是去皖省見一個我們自己的學生。
這關係要是協調不好，那可就鬧笑話了。
他回到外事辦，徑直去找處長梁振華。
「梁處，關於陳杰森的事，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匯報。」
梁振華正埋頭批閱文件，抬頭見是孫曉陽，便放下筆：「說。陳杰森不是剛安頓好嗎？出什麼事了？」
孫曉陽把陳杰森在車上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梁振華聽完，也是足足愣了好幾秒。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忽然笑了：「這是好事，大好事！銀河系統發布後我就知道，這個陸懷民遲早會冒尖。
有些人，你捂都捂不住，因為全世界都能看見他的光。」
「梁處，那這事怎麼協調？」孫曉陽追問，「皖省不在咱們之前函件中的接待範圍內，程序上————」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梁振華一擺手，坐回辦公桌前：「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訪學接待了。這是國際頂尖學術機構對我們青年科技人才的高度認可。處理不好，丟的是咱們的臉面；處理好了，漲的是所有中國科研人員的志氣。」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語氣果斷：「給我接科學院辦公廳。我要直接匯報，MIT訪學學者點名要見科大的陸懷民，要求將此會面作為訪學的核心環節。怎麼安排，請院裡給個指示。」
稍等片刻後，電話接通了。
梁振華將情況言簡意賅地做了匯報，聽筒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情況我知道了。就按你說的辦。你們立即和科大聯繫，協調皖省外辦。不過，在安排好之前，務必做好陳杰森博士的接待工作，不能怠慢。」
「是，明白。」梁振華放下電話，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耽擱，立刻又馬不停蹄地致電科大校辦，協調此事。
電話那頭，科大校辦的同志先是一愣，隨後是毫不掩飾的自豪，連聲保證全力配合。
梁振華放下電話，對孫曉陽說：「小孫，這下知道什麼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了吧？有本事的人，坐在教室里，全世界都能看見他。這個陸懷民，往後怕是咱們外事處的常客嘍。」
孫曉陽站在那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科大校辦接到梁振華的電話後，立刻給精儀系打了過去。
「喂，精儀系。」精儀系這邊接電話的自然是錢振華。
「錢主任，我是校辦劉維明。」校辦這邊把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最後說：「院裡的意思是，務必做好協調工作。這位陳博士目前在首都訪學，他希望能專程來你們那兒見陸懷民同志。時間上，對方表示可以配合我們的安排。」
「劉主任，」錢振華問，「這個MIT的博士，是專門沖懷民來的？」
「對。聽說這位陳博士點名要見懷民同志。你們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看看能不能爭取到一些合作交流啥的，畢竟，對方所在的實驗室，在CAD、CAM領域屬於世界前沿。」
「我明白了。」錢振華說，「我馬上協調。接待的事，你們校辦拿方案，我們系裡全力配合。」
「好，那就這麼定了。」
掛了電話之後，錢振華立刻去找了沈一鳴。
沈一鳴聽完，也是怔了好幾秒。
「MIT的博士，專程從美國來訪學，就為了見懷民？」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對。」錢振華點頭，「校辦那邊的原話，說這位陳博士點名要見懷民同志。還說他的導師馬丁·哈羅德教授特意叮囑，務必當面向懷民轉達致意。」
他頓了頓，開了句玩笑：「老沈，你看，以前是我們追著外國跑，現在，居然有外國的學者追著我們的學生跑嘍。」
沈一鳴點點頭：「不過，錢主任，這可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學術交流。你想想，馬丁·哈羅德是什麼人？MIT的CAD實驗室的副主任，北美學術界的頂尖權威。他的學生萬里迢迢飛來，把見懷民列為來訪學最重要的目標。這說明什麼？」
錢振華聞言若有所思。
「嗯————」
沈一鳴自問自答道：「這說明，銀河」系統在國際上引起震動，比我們預想的要大得多。也說明，我們在CAD/CAM這條路上往前趟的這一步，方向是對的，速度也不算慢。否則，人家犯不著派一個博士生專程來看。」
他頓了頓：「可我們才剛剛起步。銀河」系統解決了CAD的問題，但CAM這一塊，我們還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懷民那個課題組要搞的後處理編譯器，國內沒有任何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鑑，全靠自己從頭啃。這條路要走到能跟國際前沿平起平坐，光靠我們自己閉門造車，十年八年也不夠。」
「但現在——」沈一鳴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MIT的人自己來了。馬丁·哈羅德的學生，帶著北美最前沿的CAD/CAM理論，主動要來跟我們交流。這不是最好的接軌機會？」
錢振華的眼睛亮了，他當然聽懂了沈一鳴的意思。
沈一鳴繼續說：「懷民畢竟還年輕，他再聰明，也需要不斷吸收國外最先進的理論來充實自己。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一定要想辦法，爭取和MIT那邊建立起長期的學術聯繫。」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語氣鄭重了幾分：「錢主任，這次接待，咱們得分兩條線走。一條線是面子，按規矩來，外事辦怎麼安排，咱們怎麼配合。另一條線是里子，懷民那邊，得讓他提前做足功課。」
「陳杰森帶來的是MIT幾十年的技術積澱。跟他交流什麼、怎麼交流、交流到什麼程度，都得心裡有數，不能走馬觀花一趟就完了。這趟交流要是談得好，說不定能為懷民課題組接下來攻關CAM鋪好一段路，搭起一座橋。」
錢振華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需要什麼支持儘管說，我全力協調。至於交流的事，你這段時間和懷民多溝通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