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巴掌打出五百塊錢來
隋所長為難地搖了搖頭,
「李科長,您這一巴掌可打出大事兒,現在群眾的呼聲也很高,我也很為難哪。」
李桂芳儘管是個蠢貨,但也有靈機乍現的一刻,她聽出了隋所長話里活外的意思,這件事很為難,但沒說不能解決,
李桂芳想了想,現在手裡最大的籌碼就是回城的名額,可是她和老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求了一些老關係,才換來了兩個回城名額,這要是拿出一個給王富寧,那可太不甘心了,
李桂芳試探著說道,
「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太衝動了,不過我願意拿出五十塊錢賠償……」
那個時候的五十塊錢已經不少了,是王富寧辛辛苦苦三個月的工資,
隋所長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李科長,這事兒確實難辦,現在人家正在氣頭上,給多少錢,人家也未必接受啊……要不您看這樣行不行,梁月娥我不帶走,我把這個劉鳳海帶走,
等人家的氣消了,然後你們再談談,不過不能拖時間太長,我們派出所現在一點兒吃的都沒有,也不能餓著劉鳳海,所以劉鳳海在我手裡只能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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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天這個時候,我就得把他送到局裡,不過那時你想到局裡解決的話,恐怕就難了……」
劉鳳海一聽嚇得魂兒都飛了,他一把抱住李桂芳的大腿,仰起臉一個勁兒地哀求,
「媽,你救救我,只要不讓我坐牢,以後我當牛做馬伺候您,報答您!」
李桂芳看到劉鳳海那張白淨的小臉兒,心神不由得一盪,連這個媽字兒都自動忽略了,她連忙伸出雙手將劉鳳海扶了起來,
「放心吧,這事媽一定解決!」
她轉過頭來對隋所長說道,
「五百,公安同志你跟她說,我給她五百,一個巴掌五百,這個價格不低了,讓她們見好就收吧!」
隋所長狠狠的咬著嘴唇兒,他怕自己一下子笑出來,轉身來到了王富貴身邊兒,小聲的說道,
「娃娃,事成了,再給你加五百!」
王富貴眉開眼笑,一千五百塊錢,以姐姐現在的工資來看,差不多要掙十年,他連忙點了點頭,
「成!我聽叔的,隋叔您說多少,咱就多少!」
隋所長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低聲說道,
「放心吧,一共一千五,再加上欠你姐的一百二十五,外加一年的病休,」
在所有職工的見證下,李桂芳從司機手裡接過黑皮包,咬著後槽牙從裡面拿出了厚厚一沓錢,查了兩遍,才把錢交給了王富寧,
隨後雙方寫了字據,這件事兒到此為止,以後不許找後帳,不許舊事重提,也不許追究責任,梁月娥和李鳳海在低頭簽字,
李桂芳斜著眼睛瞪著王富寧,王富貴撇了撇嘴,偷偷站在了她身後,趁她不注意,將三個蟑螂彈進了她衣領里,
李桂芳看到簽完字,這才放下心來,沒好氣的瞪了梁月娥一眼,然後對司機說道,
「趕緊走啊,耽誤了一天了,明天老梁要用車!」
司機暗暗瞅她一眼,恨的是咬牙切齒,但是也無奈,人家是當官的,自己不過是個小司機而已,只能疲憊的點點頭,
李桂芳陰冷的眼神掃視了一遍林場眾人,她現在是把林場的人都給恨上了,梁月娥和劉鳳海也沒臉在林場呆了,只能灰溜溜的和她上了車,
吉普車剛一啟動,所有人就聽見車裡面發出一聲尖叫,
「啊?是蟑螂!這麼大個兒?快快快,給我抓出去,嚇死我了……」
吉普車劇烈的晃動起來,搖搖晃晃地開出了林場……
段海明和職工們面面相覷,大個的蟑螂?開玩笑吧?肯定是這個娘們兒把大瞎朦認成了蟑螂,一想到這兒,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太解氣了……
接下來就剩批病假休息,這個權利在段海明,看著段海明呲牙咧嘴那副為難的模樣,王富貴撇了撇嘴,他把一張紙扔給了段海明,
段明接過來一看,上面畫的就是一個油桶,再加幾個管子和閥門,他也看不懂,隨手遞給了王技術員,王技術員只看了一眼,便渾身哆嗦,
他喃喃的叫道,
「用油桶改造背負密封桶,底部帶導流小閥門,走到地頭直接給苗木蘸泥漿保水,大幅提高幼苗存活率,太棒了!哎呀,我說王富貴,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呢?隨手搞出來的玩意兒,就能提高我們的工作效率,你太厲害了!」
塞罕壩植樹造林最大的困難是什麼?就是水,工人們每次只能拎個小水桶,來回運水,不光是耗體力,更加耗心力,
王富貴畫的圖紙是個背負式簡易運苗水桶和泥漿蘸苗桶,看著雖然簡單,但是裡面所蘊含的知識可不少,王技術員和另外兩個技術員面面相覷,老臉現在就跟巴掌打的一樣,火辣辣的疼……
段海明越看王富貴是越喜歡,他絞盡腦汁,想把王富貴留下來,可是轉頭看看自己林場的環境,再看看工人們餓得面黃肌瘦的臉,
他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自己的這個分場條件太差了,都沒有臉讓這個娃娃留下來,
王富貴大咧咧的摟著段海明的肩膀,翻了翻眼皮說道,
「大叔,你等我回京城的,我要是在書里找到啥好的工具圖紙,我一定給你寄過來,我倒不是為了這個林場,關鍵是你這個大叔真不錯!正直善良,還有人情味兒!」
段海明聽的是眉開眼笑,轉頭對隋所長說道,
「你和那兩位同志別走了,老段我今天豁出去了,我讓周叔去換點兒白面兒,咱們包菜簍子吃!」
隋所長當然知道現在塞罕壩上的情況,就連他們派出所都斷糧了,何況林場呢?他笑著搖了搖頭,
「你可行了吧!看著職工同志們吃野菜,咱們吃菜簍子,你能下得去嘴?」
段海明苦笑了幾聲,看著身邊兒的這些職工,個個面黃肌瘦,臉上都是塵土,這都是好孩子呀,從城裡來到這荒涼的塞罕壩,吃風喝沙這幾年,沒有一個喊苦喊累的,
反倒是自己的這個場長,做的是太不合格了,每年都有三個月,要讓這幫孩子們挨餓受凍,他用粗糙的大手擦了一下臉頰,揩去了眼角溢出來的淚水,衝著隋所長點了點頭,用力地握手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