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油渣白菜做的大包子
王富貴的腳步停了停,和老爸走了個肩並肩,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爸,你還記得我初中時候的吳老師嗎?」
王海山一怔,他抬起眼睛想了想,這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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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教你物理的那個吳海峰吳老師嗎?他不是被打成反動權威,下放了嗎?」
王富貴心裡暗暗的拜了拜,吳老師,這回我就借你的名頭用一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怪我,
「我初二那年,吳老師就說我對物理有天賦,他經常在放學以後把我留下給我補課,還教給我一些機械學的知識,所以那天看到你放在桌子上的圖紙,我就按照吳老師教的算了算,這才給你改了改。」
王海山蒙了,他一邊走一邊撓頭,
「不對呀兒子,不對呀,你不是因為作業沒寫完才被留堂的嗎?為了這事兒,我可沒少揍你呀!」
王富貴的臉本來洗的白白淨淨的,聽到老爸的話,竟然漲起了一抹紅暈,
「那我為啥沒寫完作業呀?我留堂不就是為了和吳老師學知識嗎?」
說完他加快了腳步,甩一下老爸,抱著小六就跑了,
王海山站在原地直撓腦袋,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想不出來……
王富貴的腿腳快,等王海山回去的時候,他手裡已經提溜了一塊肉到了家,那娘四個已經洗完澡了,該說不說,王海山長的濃眉大眼兒,李淑穎長得也挺耐看,生下的幾個兒女,都結合了他們兩口子的優點,長得都不賴,
王富寧在家裡洗了個痛痛快快的澡,在塞罕壩林場,洗澡是最奢侈的,通常女同志三個月才能集體洗一次,平時只能在自己的宿舍里,拿個毛巾蘸點水擦擦,
男同志的臉和脖子都看不出本色兒了,這回王富寧洗完澡徹底緩過來了,暈車的勁兒過去了,本來有點小感冒,洗完澡再加上回家的興奮勁兒,把感冒全給頂過去了,
李淑穎看到女兒臉上有個巴掌印兒,追問之下,王富寧才把在火車站差點被兩個人販子拐走的事說了一遍,李淑穎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小四兒小五是雙胞胎,剛剛五歲,實際上才四歲多一點兒,洗完澡以後,儘管還是有點兒面黃肌瘦,但是也能看出白白淨淨的可愛模樣,
李淑穎倒水的時候,才想起來,家裡還有三個爺們兒,她轉了一圈,這才發現在灶坑旁邊,哈巴狗趴在那裡睡得呼呼的,
李淑穎奇怪地回屋跟王富寧說道,
「二丫,你爹抱著小六幹啥去了?」
王富寧一邊梳著頭,一邊滿不在乎的回答道,
「指定是到後院和老先生嘮嗑去了。」
李淑穎想了想點了點頭,屋裡外頭都收拾完了,王富貴抱著小六,手裡提著一塊肉,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媽,我在副食品店買了半斤肉,您再剁顆白菜,咱們今晚蒸包子吃!」
小四小五一聽說要蒸包子,興奮地拍手大叫,就連小六在棉襖里也是一竄一竄的,說話間,王海山也到了,他板著臉問王富貴,
「三兒,你擱哪兒整的錢和肉票買的肉啊?」
李淑穎一愣,
「不是你給的嗎?」
王海山氣呼呼的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半斤肉就得六七毛錢,還得有半斤肉票,他才捨不得買呢。
王富貴謊話張口就來,
「老頭那有幾支筆不用了,讓我拿到黑市上賣了,當路費,我賣了兩百塊錢,去掉路費和買吃的還剩一百八,本來想都留給我姐,可是我姐現在比我有錢,所以我就留下了。」
王富寧已經把口袋裡的一千六百多塊錢都給了老媽,當時老媽接過錢的時候張口結舌,以為姑娘把塞罕壩的信用社給搶了?她這輩子哪見過這麼多的錢吶?
王富寧一邊洗澡,一邊把林場的事兒說了一遍,尤其著重說明是自己弟弟把這錢要回來的,李淑穎聽完,捏著錢洋洋得意,到底是自己生的兒子,為人處事真有一套,她完全忘了,自己有事沒事總是抽王富貴大脖溜子的事兒了,
王富貴把肉放在桌子上,從口袋裡拿出錢,李淑穎接過錢埋怨道,
「你們姐倆可真行,兜里有錢都不說給你大哥留點兒,他們一家四口,哪兒不用錢吶?」
王富貴接口說道,
「哎呀媽,你不知道,大哥那塊兒有錢都沒處花去,那供銷社窮的,耗子進去了都得含著眼淚走,啥也沒有啊,就是一個空場,
我這不尋思,明早我上黑市兒上再劃拉劃拉,看看能不能多買幾罐麥乳精,一來小四兒小五、小六得喝,剩下的都給我的侄女侄兒郵過去……」
李淑穎一聽,連忙把手裡的錢又塞回給王富貴,
「三兒啊,明天你趕緊去黑市兒,看看有沒有你大哥那兒能用到的東西,多買一點,錢不夠了跟媽說,買回來以後咱們順著郵局郵過去。」
王富貴答應一聲,把錢接過來揣進兜里,王海山坐在那兒還是一個勁兒的撓腦袋,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又說不出來……
李淑穎把半斤肉給熬成了油渣,用油渣就著白菜包的包子,全家人有幾個月沒沾到葷腥了,好傢夥,三十多個包子全給吃了,
小四兒小五撐得抱著肚子在炕上直打滾兒,就連王海山都把褲腰帶鬆了兩格,王富貴兒沒有他們吃的那麼凶,他吃了兩個半,剩下半拉餵給哈巴狗了,
吃完飯,娘幾個都跑到炕上,摟著幾個小的開始聊天兒,王富貴坐在桌子旁小聲問王海山,
「爸,我走這兩天,我姥爺姥姥沒來鬧了呀?」
一提這個,王海山覺得剛才吃的包子都不香了,他嘆了口氣,
「咋沒鬧呢?前天上我單位會議室鬧去了,結果也是他們點兒背,當天我們組織政治學習,書記正坐在我們中間念報紙的時候,他倆闖進來,扇了書記兩個耳光,又把報紙給撕了,
結果廠長馬上給派出所打電話,派出所的公安來了以後一看,本來吧沒啥大事兒,頂多是給書記賠禮道歉,再賠點醫藥費,
可是那天的報紙有一整版都是教員的畫像和講話,他們把報紙撕了,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可不慣著他們,當時就把他們給抓起來了,聽說要進學習班,學習七天,現在還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