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冤屈可以恨惡人，但絕不可以叛國！
沒有人去制止劉福軍，一直到菸頭被口水給洇滅了，他才把菸頭吞到了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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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和我嫂子，用家裡僅有的一點白面，包了一頓餃子，裡面放上了老鼠藥，一家七口，笑著吃完了這一頓餃子，都齊刷刷的躺在了炕上……」
劉福軍的嗓子裡發出像狼在死前一般的叫聲，在場的人聽的都流下了眼淚，也被這叫聲嚇得哆嗦了一下，這得是多麼的痛苦，才能發出這樣的叫聲。
溫副司令員沉默了，他慢慢兒地垂下了頭，兩顆豆粒兒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我從小父母雙亡，家裡的叔伯兄弟雖然有很多，但是只有我和我哥相依為命，如果我哥是死在和小日軍拼殺的路上，我劉福軍只能是笑著接過我哥留下的槍，繼續和小日軍拼命，
可是他竟然死在這種拙劣的栽贓陷害之下，自己不忍心孩子再留在世上受苦受罪，寧可自己滅了門，也不留在這骯髒的世上，
老首長，我不該反嗎？我能不反嗎？我活著除了報仇，還能有什麼？」
在場的人鴉雀無聲，大家都默默地低下了頭，趙團長緩緩的站了起來，他用雙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語氣低沉的對劉福軍說道。
「老劉，你還記得齊工嗎？齊長河？〞
劉福軍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記得，當年兵工廠，就是他將裝復子彈的上底火組合工具機修好了，正是有了他，從46年到49年，我們的三個縱隊都沒有斷過子彈。」
「你說，你立的功勞和他比起來，誰的更大？」
劉福軍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可拉倒吧，這哪有可比性啊，和齊長河相比，他是大象，我連螞蟻都不如。」
趙團長的臉色嚴肅，一字一句的說道。
「八年前，齊長河也被打倒了，罪名是歷史不清，他也是被天天批鬥，家人也受了連累，他妻子不堪受辱，從兵工廠的水塔上跳了下去。
隨即他的大兒子也跳了下去，他的小兒子抱著小女兒，緊跟著也跳了下去，
最後救回來的只有大兒子，高位截癱，脖子以下不能動，你以為這就完了？齊長河又被下放到大西北，走的那天，我和老霍去車站送他，
車站只有押送他的人，老齊背著兒子，一直在叮囑我和老霍，要把兵工廠保護好，他又告訴我，這個工具機有什麼毛病，那個工具機有什麼問題，
整整四十一分鐘，他沒有說一句自己，沒有道一句苦，沒有要求過一件事，
後來兵工廠改為軍械所，我和老霍積極的為他平反，直到去年，上級才下來了調查組，我親自跟著調查組去了大西北……」
說到這兒，趙團長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聲音都哽咽了。
「大西北那是個什麼地方啊？漫天的黃沙，連著幾個山崗，連棵樹都沒有，我和調查組找到了齊長河，他兒子已經在三年前死了，死的時候……」
趙團長說不下去了，溫副司令員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我是調查組組長，後來的情況我清楚，我來說吧，齊長河的大兒子死的時候，原來一米八二的大小伙子，最後體重才五十多斤，身上的皮膚全都潰爛了，下葬的時候，連個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只用一領破蘆席，裹巴裹巴就埋了，
找到齊長河的時候，他也是油盡燈枯，大口大口的吐血，就這，見到我們調查組的第一句話說的是，他已經把老俄方賣給咱們的那一台成彈裝配工具機改造完了，以後咱們的戰士再也不用愁子彈了。」
趙團長接過溫副司令員的話說道。
「當他把核驗數據的圖紙和底稿都拿出來的時候，我們都驚呆了，他整整寫了四件襯衣，還有兩條床單，用的筆都是木頭燒成了炭……
我們在把他送往醫院的路上，齊長河就咽了氣。
老劉，齊長河的遭遇比你慘不慘？遭的罪比你大不大？可他在臨死前還在一個勁兒的跟我說，如果老天再給他兩年的話，他就會設計出一款新型的工具機來報效國家……
趙團長的語氣越來越嚴厲，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沒有喊冤，沒有喊苦，他只是在惦念自己的國家，想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國家富強，而你呢？你哪怕拿著槍，去把那些坑害你哥哥全家的畜生都打死。
我也會帶著全團的人去給你送行，大家都能豎起大拇指，誇你是一條有血有肉的真漢子，
現在……」
「你背棄了自己的國家！背棄了你曾在那紅旗下發的誓言，你現在還沒明白自己究竟錯在了哪兒？」
劉福軍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他的臉色變得煞白，原本筆挺的腰身塌了下來，再也沒有剛才的理直氣壯……
趙團長衝著山洞外大吼一聲，
「李大彪，進來！」
山洞外應聲跑進來三個全副武裝的軍人，領頭的一個，王富貴也見過，原來是警衛連副連長，現在張振彪升了半級，他也跟著升了半級。
趙團長煩躁的擺了擺手。
「把狗特務劉福軍押出去，派人二十四小時看守！」
剛才在山洞外，李大彪等人已經聽到了山洞裡的對話，現在所有的軍人看向劉福軍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
劉福軍抬頭想說點兒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垂頭喪氣地被押了出去。
山洞裡的氣氛依然很壓抑，好一會兒，溫副司令員才說道。
「行了，樹大有枯枝，這次的事兒幸虧王富貴小同志了，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否則的話，咱們的軍械所就危險了，來小同志，你說說，看看你有什麼要求？只要是合理的，我現在就能答應你。」
趙團長也出了一身透汗，幸虧王富貴誤打誤撞的把劉福軍這個特務給挖出來了，否則的話，北山軍械所就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關鍵是懷疑誰也懷疑不到劉福軍身上，他這些年偽裝的太好了，到時候軍隊的損失會更大，
趙團長也呲牙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更像是哭。
「對，富貴，你有什麼要求就當著首長說，首長肯定給你辦到！」
這話一說出來，可把溫副司令員給氣壞了，他破口大罵。
「趙雲飛你個兔崽子，還什麼要求我肯定能給辦到？這小子要上天，我也能辦到嗎？」
王富貴一聽樂了，這個老首長也是個妙人，他這明擺的是在點自己，除了上天，別的什麼都能辦到。
「首長，我還真有一個要求，不知道您能不能答應？」
溫副司令員愣住了，怎麼？還真有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