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進了看守所,苦難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剩下的半拉窩窩頭咬了一口,對秘書說道,

  「告訴吳守修,這兩天不管誰去檢察院問異地關押的事,讓他就說手續合規,簽字是他的,但具體誰申請的他記不清了。其餘的什麼都別說。」

  秘書記下來剛要走,李長海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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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給王主任發個電報,把徐副主任這通電話的內容原原本本告訴他。」

  秘書出去了,李長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心裡盤算著:兩天,夠徐副主任把省委那邊的關係跑一圈了。

  但只要吳守修那邊不鬆口、老許那邊不交人,省委來人又能怎樣?總不能把牡丹江翻個底朝天。

  現在還有一個關鍵的事兒急需去辦,一切的根源都在曲文武。他必須得派人把曲文武從省人民醫院給截回牡丹江。這樣才能真正抓到主動權。

  ……

  與此同時,周家屯山口。王興雲看完李長海發來的電報,沒說話,順手遞給了旁邊的地委秘書長。

  秘書長看完臉都白了,

  「王主任,徐副主任說要找省委秘書長……」

  「讓他找。」

  王興雲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

  「省委秘書長來了,也得先問一句——王富貴到底犯了多大的罪?一個知青打了一架,省文革辦又是派人利誘取證、又是斷糧威脅,這些事捅到省委,徐副主任他自己臉上好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給李長海回電,告訴吳守修,咬住『程序合規』四個字,其餘的推給『記不清』。告訴老許,人看好了,誰來都不交。至於省調查組的那幾位,今天再晾他們一天。」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還有,讓李長海查查,徐副主任在省委平時跟誰走得近,查出來告訴我。」

  秘書長飛快地記完,小跑著去發報了。王興雲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周家屯土壩上那些握著鋤頭鐮刀的社員,忽然覺得李長海這人比自己想的還有意思。他敢把王富貴藏起來,就說明他算準了徐副主任拿他沒辦法。這個人的膽子,比他的官大。

  ……

  分局那邊,王衛國越想越不對。他給省廳二科打了個電話,讓科里的人幫著查一件事——牡丹江檢察院最近幾天有沒有報備過異地關押的手續。

  科里人翻了半天回話說道,

  「科長,有,前天簽的,簽字的是檢察長吳守修,申請單位寫的是「牡丹江市公安局」,經辦人那一欄空著,異地關押那一欄也空著,不知道押到哪裡去了。」

  王衛國掛了電話,坐在招待所的床沿上抽菸。經辦人空著這就是說,李長海連自己的名字都沒往上籤。手續合規,但經辦人找不到,將來真出了事,李長海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王衛國把菸頭掐滅在搪瓷缸里,喃喃罵了一句,

  「這個李長海,比泥鰍還滑。」

  ……

  兩天,徐副主任給了李長海兩天。

  李長海給自己算的是,一天半把吳守修那邊釘死,剩下半天讓王興雲把周家屯的事談出個眉目,等省里再來人的時候,周家屯這邊已經消停了,省里想借周家屯鬧事做文章就做不成了。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歸攏了一下,對門外喊了一嗓子,

  「備車!去檢察院!」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抽屜里摸出一包沒開封的中華煙揣兜里。吳守修不抽菸,但他老婆管得嚴,他每回拿了煙都偷偷送給小舅子,這是李長海早就摸清了的……

  ……

  王富貴迷迷糊糊就被三個公安連夜送到了寧安縣公安局,到了院子裡只見路燈下面,十幾個公安正在等著,王富貴下了車,馬上就有人過來接手,把他腳上的腳鐐給摘了去,手銬也摘了去,

  王富貴最終結果是得到了一個油漬麻花的黃色馬甲,上面用紅字寫著寧看兩字。

  一個梳著平頭整個頭髮根兒根兒立的中年人黑著臉看著王富貴,他沉聲說道。

  「就因為你這麼點兒破事兒,連省里都攪動了,我告訴你,你到了我這兒,可得老老實實的,否則我收拾不死你!」

  有人把王富貴帶到了預審科,開始做筆錄,做材料,王富貴像做夢似的把這一切走完,然後又被四個公安連夜送到了郊區的看守所。

  寧安看守所占地面積並不大,但是因為是邊境城市,所以民風彪悍,強姦盜竊的不多,反倒是鬥毆和搶劫的占了三分之二。

  看守所所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戴著一副眼鏡,鏡腿已經折了,用膠布纏著,勉強能掛在耳朵上,他呵呵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大前門扔給那四個公安,

  這邊王富貴把所有的衣服都脫掉,光溜溜的,要蹲下站起五次,還要向上跳躍,這是防備有人從肛門裡夾帶現金、刀具等物品。

  王富貴把衣服穿上,套上黃馬甲,有公安塞給他一個塑料臉盆兒。裡面有一塊黑乎乎的毛巾肥皂還有牙刷牙膏,有一個穿著便裝的工人跑過來,手裡拿著電推子,三下五除二就給王富貴剃了個禿瓢兒。

  6碎頭髮渣落滿了脖子,脖子一陣陣的發癢,有一個管教公安轉身在牆上取了一個大串的鑰匙,這要是每一枚都有大拇指粗細,他在前面帶路,王富貴在後面跟著不停的縮脖端腔,想撓痒痒又不敢。

  幽深的大走廊里,囚室分在兩邊,一股陰風吹來,王富貴機靈靈地打了個冷戰,他膽怯地四面看著,小步往前挪。

  管教公安倒是沒走多遠在左邊的一間囚室門口停下了他厲聲呵斥王富貴,

  「你能不能走快一點兒趕緊的把你送進去,我還得回去睡覺了!」

  王富貴連忙快步走過來,這是一扇鐵鑄的門,上面焊著一個小窗戶,用兩根鋼筋焊上,王富貴順著小窗戶往裡一看。登時就嚇了一跳,

  只見囚室里有一個長長的木板搭的床,能睡十幾個人,現在只有五六個人在睡。他們聽到聲音都已經坐了起來,每個人都面目猙獰惡狠狠的盯著王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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