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冒充死者
黃昏。
楚鋒蜷縮著身子,躲在一家客棧的後院角落裡。
他是現代資深中醫師,一場意外讓他穿越來到這個名為大靖王朝的古代。
身上的現代服裝和短髮,讓他被路人頻頻側目,甚至有兩個巡街捕快開始尾隨,他趕緊躲進了小巷,七拐八拐進了這家客棧後院,躲在角落裡。
尾隨的捕快離開了,但楚鋒並沒有走,因為如果不換一身衣服,他出去了還會招來捕快。
這裡是客棧,住著很多人,後院晾曬有衣服,他想天黑後偷一身衣服換了,免得被人當怪物。
沒想到,天黑之前,晾在外面的衣服全都被收走了。
好在,客棧二樓客房窗戶外晾衣竿上還晾曬著一身男子衣袍,不過現在屋裡有人,得等屋裡人睡著了再想辦法偷走。
他耐著性子等著。
那窗戶是半開著的,此刻已經亮燈,透過半開的窗戶和窗欞上映出的剪影,確認屋裡有兩個人,一個中年婦人,一個年輕男子。
男子在哭泣,婦人在勸他。
大男人哭鼻子,真是讓人無語。不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可能他真遇到了過不去的坎,才如此難過流淚。
屋裡人沒睡,這衣袍就沒法偷,他蜷縮在這感覺困了,決定先睡一覺,等醒來差不多應該是半夜了,方便下手。
靠在角落牆邊,很快他就睡著了。
醒來時,果然已是深夜。
月色朦朧,萬籟俱寂,客棧屋子的燈差不多全都滅了。只有樓下大廳和前面院子的燈籠還亮著。
夜空中斜斜掛著半個月亮,月光如水,照在二樓窗欞上,那一身衣袍竟還掛在窗外。
天助我也,動手偷衣服!
後院牆角有幾根竹竿,可以用竹竿把衣服挑下來。
他左右查看沒人,然後取了一根竹竿,去挑二樓窗外的衣服,沒想到夜色中沒看清,竟然把半開的窗戶給全挑開了。
楚鋒嚇了一大跳,本想扔掉竹竿就跑,但樓上並沒有任何動靜,他又等了片刻,仍然沒動靜,這才長舒一口氣,試探著又用竹竿去挑那衣袍。
突然,他身子猛地僵住了。
因為,借著淡淡的月色,他看見打開的窗戶里,一個人吊在了房樑上!
看身形,正是之前哭泣的男人。
人命關天!
他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也顧不得別的,楚鋒手忙腳亂將竹竿架在窗戶處,順著竹竿往上爬。
很快,他爬到了二樓窗戶處,探頭看了看屋裡沒人,便費力地翻身進了屋子。隨即趕緊上前,抱住對方雙膝,奮力向上托舉。
好在對方脖子上只是一個環形套,腦袋容易脫離。
人很沉,他搖搖晃晃吃力地將人小心地放在地上。
隨後,他抓住對方肩膀用力搖晃,但沒有任何反應。他伸手觸摸對方喉側頸動脈,摸不到脈搏,而且手感冰涼。又趴在對方胸部,聽不到任何心跳聲!
他不由心頭一沉,立刻進行胸外心肺復甦按壓。
好半天,沒有恢復心跳。
他累得氣喘吁吁,不得不停下來。
掃視屋裡,這是個單間,陳設很簡單,床上被褥整齊,桌上放在一個針線筐。
他從針線筐里取了一把剪刀,在男子的手指上扎了一個小窟窿。
指尖十宣穴痛感敏銳,只要人尚存一絲生命體徵,受劇痛刺激,肢體多少會下意識顫動、回縮,可對方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他借著月色查看對方指尖的創口,幾乎沒有血流出。
人體心臟一旦停止泵血,血液循環會停止,末梢血液無法正常流通,傷口自然難以流出血液,說明這人早已生機斷絕。
人死了,沒能救下來,讓楚鋒很是有些沮喪。
他感嘆地望著死者的臉,——到底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以至於你老兄想不開而選擇輕生呢?
隨即,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去取那一身衣袍,準備拿了衣服走人。
而就在這時,他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下意識扭頭往死者看去。
月光如水,落在死者的臉上。
這一刻,楚鋒猛的心頭一震,他明白什麼地方出問題了——死者的相貌。
這上吊自殺的男子,竟然相貌跟他一模一樣!
他快步來到死者身邊蹲下,仔細端詳,果然沒錯,臉型、眉眼五官,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瞬間在他心底生根發芽——這人獨自在屋裡上吊自盡,無人知道,相貌又與自己如同孿生兄弟。
而且,在大靖朝出行必須有「路引」,自己沒有那玩意兒,必然寸步難行。若是假冒這男子,便能擁有全新身份,不僅解決了路引問題,還能有個賴以生存的家。
當然,前提是兩人的相貌必須真的高度相似。
於是,楚鋒決定點燈查看。
他關上窗戶,確認門栓已經拴好,然後才點亮桌上的燈籠,提著燈籠來到死者身邊再次仔細確認。
沒錯,死者的眉眼、五官,甚至連細微的下頜線條都分毫不差。
而且,死者臉上並沒有任何可供辨認的痣或者胎記啥的,自己臉上也沒有,這就好辦了。
他還是謹慎地脫光了死者的衣袍,檢查死者身體各處,沒有明顯疤痕或者胎記啥的,至於小痣,的確有幾處跟自己不太一樣,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吧。
還有,他注意到死者襠部的話兒,比自己的要小很多。
這個,應該不會被注意到吧,死者可能還沒成親,就算成親了,古代女子都很害羞的,不會注意到丈夫那話兒的大小吧?
接著,得搞清楚這男人到底是誰,模仿難度大不大?
他立刻著手翻找屋內,在床頭發現一個小包裹,裡面幾件衣服,幾本線裝書,還有一份他最看重的路引!
讓楚鋒驚喜交加的是,路引持有人的名字,竟然也叫楚鋒。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有用的可以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不過看這男子衣著樸素,應該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人,只是普通百姓,冒充起來應該不難。
最大的破綻,便是他一頭現代短髮。
古人男女都是留著長發的,不過楚鋒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脫下死者身上的衣服褲子,全都穿在自己身上,又將自己的現代衣物穿在死者身上。隨後拿起剪刀,將死者的長髮盡數剪下,扔在桌前地上。
接著,楚鋒吹滅了燈,再用死者腰帶將死者吊下二樓,自己順著竹竿溜下去,背起死者來到客棧後院僻靜處。
他在客棧廚房後面找到了一把鋤頭,很快挖了一個坑,先用鋤頭將死者的臉砸爛了,無法辨認身份,再把死者推入坑中掩埋,恢復原樣。
隨後,楚鋒對掩埋地三鞠躬,默默禱告:
對不起兄弟,不得已冒充你的身份,我一定善待你的家人,希望你在天之靈能保佑我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隨後,他返回樓下,順著竹竿爬了上去,然後把竹竿推倒,關上了窗戶。
點亮了燈,拿起桌上的剪刀,再將自己整齊的短髮剪得跟狗啃一般,然後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