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將軍府求醫
沈靈舒早已立在府門之外,翹首以盼,滿心焦灼。
見楚鋒平安歸來,她瞬間鬆了口氣,快步上前握住兒子的雙手,細細打量,確認他毫髮無損,方才徹底安心。
跟在一旁的孟書嫻臉頰微紅,目光柔柔落在楚鋒身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柔情。
沈靈舒見到躺在軟塌上被抬來的奄奄一息的魏公公,很是詫異,不過在門口也不方便說話,先忍著,等楚鋒安排好魏公公住處後,一起來到內宅,她這才忙問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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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鋒便將宮中諸事簡略敘述一遍,特意提及自己懇請皇帝應允前太子妃朱清沅回來一起住的事。
沈靈舒聞言當即柳眉倒豎。
「你怎得如此糊塗!那毒婦如此對待咱們,你接她回來作甚?難道還想與她長相廝守?」
楚鋒笑著輕拍母親的手背:
「將她留在身邊。咱們才能拿捏她,磋磨她啊。母親曾執掌六宮,最善規制拿捏人,對付這種心性歹毒的女子,定然手段十足,讓她生死兩難。」
沈靈舒聞言瞬間醒悟,咯咯笑了起來,心頭鬱氣一掃而空:
「原來你是這般打算。沒錯,對付這種心腸歹毒的小賤人,為釀有的是法子整治。」
「昔日為釀執掌後宮,什麼樣的心思歹毒女子未曾見過?收拾她,易如反掌。」
楚鋒笑了笑:「不過,現在咱們先不著急把那賤人接過來。這賤人有一難,能不能撐過去,還要看她自身命硬與否。」
沈靈舒連忙追問緣由。
楚鋒壓低聲音說道:「她眉心生了一處惡瘡,毒性極烈。」
「她自己全然未曾察覺,若是處置不當,輕則容顏盡毀,重則性命不保。」
「不過數日,便能見分曉。」
沈靈舒頓時豁然開朗,開口道:「好。這便是惡有惡報,實屬活該!」
當日入夜,楚鋒再度易容,趕赴董院正的府邸。
他必須在十日之內,湊齊兩萬兩銀子賠付給二皇子楚鷹。
眼下他只盼這十日裡,能遇上幾位家底豐厚的病患,儘快湊齊銀兩。
可抵達董院正府邸後,他並未見到等候求醫的病患。
董院正陪著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此人正上下打量著他。
隨即,那人轉頭看向董院正,出聲詢問:「他便是你口中所說的神醫?」
董院正對這位管家極為恭敬,拱手答道:「正是。這位封公子醫術通神,擅用複方藥劑,更有一手絕世針灸之術,皆是世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絕技。」
「有他出手診治,貴府病患定然能夠痊癒。」
管家面露狐疑,神色倨傲,抬著鼻孔看向楚鋒:
「既然如此,隨我走吧。」
楚鋒見對方這般目中無人的姿態,心中滿是不屑。
他神色淡然,看向董院正問道:「此人是誰?」
董院正連忙躬身回話:「先生,這位是一品鎮國大將軍朱炳成府上的管家。」
「他今日專程前來,邀您前往大將軍府出診,下午便已到訪,一直在此等候。」
「故而老朽不敢擅自接待其他病患,只等先生為大將軍府診治完畢,再接診旁人。」
楚鋒聞言,心中暗自失笑。
當真是山不轉水轉,他萬萬沒想到,前太子妃朱清沅的祖父,竟有一日會主動登門求他出診。
聽董院正所言,他瞬間猜到,多半是朱清沅眉心的惡瘡出了變故。
他本無意前往,轉念一想,倒正好藉機去看看朱清沅如今的狼狽模樣。
大不了看完之後,就說治不了,離去便是。
心念既定,楚鋒點頭道:「前頭帶路。」
不多時,馬車抵達鎮國大將軍府,楚鋒被下人一路引至內宅。
宅內早已等候數人。
其中一人楚鋒認得,正是一品鎮國大將軍朱炳成。
朱炳成身側端坐的,正是前太子妃朱清沅。
她眉心的花鈿較往日擴大了不少,已有指甲蓋大小,周遭肌膚紅腫一片,根本遮掩不住。
她眉心微蹙,可見患處隱隱作痛,神色難言難受。
內側床榻垂著重重帷帳,帳中躺著一名女子,身形隱約可見。
一名大腹便便、身著錦緞員外袍的男子,正心神不寧地在床邊來回踱步。
他見到楚鋒,眼中滿是詫異,轉頭看向引路的管家問道:「這便是董院正舉薦的神醫?」
管家連忙陪笑回話:「正是此人。董院正親口擔保,這位先生醫術卓絕,治癒過諸多頑疾,定能藥到病除,治好夫人的病症。」
肥胖男子微微點頭,抬手對著楚鋒傲慢招手:「好。——小子,過來。本少爺給你一個巴結我大將軍府的機會,治好我娘子的病,足夠你在外吹噓半生。速速上前診治。」
楚鋒險些失笑,一眼便猜出對方身份。
此人定是朱清沅的兄長朱清豪。
早前他便從旁人口中,摸清了京城一眾權貴子弟的底細,深知朱清豪性情狂妄、目中無人。
楚鋒並未上前,反倒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地看向朱清豪:「我行醫治病,診金起步便是一百兩。董院正未曾告知於你?」
往日在董院正府邸行醫,楚鋒從不開口索要診金,任由病患自願饋贈。
登門求醫者皆是權貴士族,出手素來闊綽,從未虧待過他。
此刻他刻意報出底價,就是存心刁難狂妄自大的朱清豪。
對方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妄圖讓他攀附討好,著實令人不齒。
聽聞此話,朱清豪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伸手指著楚鋒怒喝:「小子,你搞清楚!大將軍府肯給你攀附的機緣,已是天大恩賜,休得給臉不要臉!」
楚鋒二話不說,轉身便要離去。
朱清豪勃然大怒,當即上前,伸手便要去擒拿楚鋒。
楚鋒身形靈巧,側身輕鬆躲開。
他轉頭看向朱炳成,淡淡開口:「大將軍府,莫非是要仗勢欺人?」
朱炳成臉上一陣難堪,對兒子的魯莽急躁頗為惱怒。
他狠狠瞪了朱清豪一眼,沉聲呵斥:「退下!」
朱清豪悻悻收回手掌,依舊惡狠狠地盯著楚鋒。
朱炳成起身拱手致歉:「先生切勿見怪。犬子憂心兒媳病情,一時急躁失了分寸,還望海涵。」
「一百兩診金並無不妥,只要先生能治好我兒媳的病症,診金即刻奉上。」
楚鋒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端坐一旁默默打量自己的朱清沅。
他心中暗道,朱清沅倒是沉得住氣。
她眉心的惡瘡已然極為兇險,看樣子,她從未料到病情會惡化至此。
此番變故,她定然要吃個大虧。
楚鋒微微頷首,拱手回禮:「既然大將軍發話,我便看一看。」
說罷,他邁步走到床邊,示意一旁丫鬟掀開帷帳。
帳中女子雙目緊閉,面色慘白,額間布滿冷汗,神色痛苦不堪。
楚鋒開口詢問:「她發病以來,可有其他不適症狀?」
一旁的朱清豪再度怒斥:「你不是神醫?敢開一百兩診金,還要我們告知病情?自己不會查看?」
楚鋒當即起身,抬腳便向外走。
朱炳成又氣又急,一把將身旁的朱清豪推得踉蹌幾步。
他指著朱清豪厲聲怒罵:「你若想害死你妻子,直接動手掐死便是,休要在此胡亂聒噪、耽誤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