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朱清豪欠廢太子巨資
朱清沅連忙快步上前,攔住楚鋒的去路,神色溫和致歉:「先生切勿動怒。家兄不善言辭,莽撞無禮,小妹在此替他向先生賠罪。」
楚鋒面無表情,語氣淡漠:「他兩次出言辱我,一次追加百兩,算作懲罰,所以,現在的診金是三百兩。」
「拿不出診金,在下就此告辭,你們另請高明。」
他要的從不是銀兩,而是對方的態度,要讓朱家眾人知曉輕重、心生忌憚。
朱清豪怒目圓睜,厲聲喝道:「簡直瘋了!你區區一個游醫,也敢漫天要價,索要三百兩診金?知不知道這裡是大將軍府,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楚鋒眼神不變,淡淡補了一句:「此刻是四百兩!」
朱炳成怒不可遏,轉頭對著朱清豪厲聲吼道:「住口!再出言不遜,就滾出去!」
朱清豪終於消停了,不敢再開腔。
朱清沅連忙對楚鋒說:「好。四百兩便四百兩,只要先生能治好我嫂子的病症,診金必定足額奉上。」
朱清豪狠狠一跺腳,對著朱清沅抱怨:「小妹,你別慷他人之慨!我如今手頭分文不剩,哪裡拿得出四百兩?」
朱清沅瞪大眼睛問:「楚鋒那廢物不是借給你幾萬兩銀子做生意嗎?怎麼會沒錢!」
朱清豪大言不慚:「早已被我虧得一乾二淨。上次聽聞他來,我生怕他討債,特意躲了出去。」
楚鋒在一旁聽得真切,心中暗自竊喜。
他倒是沒想到,昔日那廢太子竟還有把幾萬兩銀子借給朱清豪經商,這筆銀兩必定要盡數追回,絕不能讓朱家白白占了便宜。
朱清沅狠狠瞪了大哥一眼,才對楚鋒陪笑道:「錢不是問題,四百兩而已,我們大將軍府出得起。」
楚鋒說道:「我剛才聽說你們欠了這麼多一筆錢,那還是醜話說在前頭,我的診金,必須先付。我收錢之後再行診治,免得我治好病症,你們卻無力付帳,我白白辛苦一場。」
朱清沅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身旁口無遮攔的兄長,心中滿是無奈。
這般露家底的話,當眾說與外人聽聞,著實丟人至極。
朱炳成亦是滿心羞惱,他早知兒子經商虧損,卻未曾想到竟落虧空到如此地步,連區區四百兩都拿不出來。
他只能咬牙轉頭吩咐管家:「去府中公庫支取四百兩銀票,送交先生。」
朱清豪依舊不服,指著楚鋒質問道:「萬一你治不好病症,該當如何?」
楚鋒坦然回道:「我若診治無效,診金盡數退還。」
朱清豪面露獰笑,步步緊逼:「哪有這般輕易?你若是治不好,便要三倍賠付我方損失!」
楚鋒微微聳肩,語氣平淡:「抱歉,從古至今,沒有哪位郎中敢說包治百病。」
「我亦是如此,治不好最多退回診金,僅此而已。你若不願,大可另尋良醫。」
楚鋒根本不願與對方賭約糾纏。
他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行醫賺錢,只為打探朱清沅的病情。
如今目的已然達成,抽身離去便是最好的選擇。
說罷,他再度轉身,準備離去。
朱清沅連忙上前阻攔,柔聲陪笑:「先生只需盡心診治便可。」
「若是真的無法治癒,只需退還診金即可,無需額外賠付。」
朱炳成也適時點頭附和:「沒錯,先生只管放手診治。」
楚鋒心中暗自感慨,朱家父女對廢太子刻薄冷漠、百般輕視,對自己這所謂神醫卻禮數周全、極盡客氣。
所以,並非他們不懂禮數,只是他們看不起廢太子罷了。
不多時,四百兩銀票送至跟前。
楚鋒坦然接過收好,再度回身走到床邊,看向朱炳成道:「將病患的發病始末、初期症狀細細道來。」
大靖王朝行醫問診,素來以問詢病情為主,輔以觀色辨症。
並無診脈、觀舌之法,缺失兩項核心診療手段,醫者辨症準確率大打折扣。
朱炳成常年身居朝堂軍務,極少關注內宅瑣事,對兒媳病情知曉不多。
他當即轉頭看向朱清沅,示意她作答。
朱清沅最為清楚病情始末。
朱清豪常年在外經商,極少歸家,一直是她貼身照料嫂嫂起居。
朱清沅當即開口細說病情:「嫂嫂起初只是胸腹發脹,不思飲食,只當是尋常積食鬱結。」
「隨後漸漸口苦口乾,心煩失眠,夜半常常燥熱盜汗,白日裡卻四肢乏力、畏寒慵懶。」
「近幾日愈發嚴重,脅肋隱隱作痛,時而乾嘔反酸,大便乾結難解,面色枯黃無神,終日昏昏沉沉,湯藥單方服遍,全無藥效。」
一旁的府醫連連點頭附和,滿臉愁容,開口說道:「夫人是體虛氣弱之症,老朽用人參溫補調理,全無成效,反倒越補越燥,病勢愈發兇險。」
楚鋒開口道:「我行醫治病,需搭腕診脈、察看舌象,方能精準判定病情。」
「諸位莫要誤會我藉機輕薄,你們應允,我便施治,不應允,我便就此作罷。」
朱炳成一行人從未聽過診脈、觀舌的診療法子,越是陌生,越覺玄妙神奇。
二人當即點頭應允。
朱清沅滿臉堆笑:「先生只管依照自身法子診治,只要能治好家嫂病症,一切皆可依從。」
一旁的朱清豪卻當即翻臉,厲聲反對:「不行!」
「你這登徒子,分明是想藉機占我娘子便宜!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朱炳成怒不可遏,抬腳狠狠踹在朱清豪後腰,將他踹得踉蹌欲倒。
他厲聲呵斥:「再敢胡言亂語,立刻滾出內宅!」
朱清豪揉著酸痛的後腰,滿眼怨毒地盯著楚鋒,滿心不甘。
楚鋒命丫鬟取來一方乾淨絲帕,輕輕蓋在病患伸出的手腕之上。
隨後他落座凳上,隔著絲帕靜心診脈。
見楚鋒全程隔著絲帕診治,並無輕薄之舉,朱清沅的神色稍稍緩和。
只是她眼底依舊陰沉,心中暗自盤算,若是楚鋒此番無法治癒病症,便要讓他付出代價。
片刻後,楚鋒診脈完畢,開口示意床榻上的女子伸舌察看。
女子雖雙目緊閉、神態虛弱,卻神志清醒,聽得真切。
她雖心生羞怯,依舊依言緩緩伸出舌頭。
朱炳成、朱清沅等人皆是滿心疑惑,從未見過看病需要察看舌象的法子。
眾人一頭霧水,靜靜觀望,等候結果。
楚鋒細細觀完舌象,心中已然徹底摸清病症根源。
他緩緩開口:「弦主肝鬱氣滯,細主陰血虧虛,數主內有鬱熱。」
抬眼望著滿屋茫然之人,他緩緩道出癥結所在。
「夫人此病,是長期情志不舒、氣機鬱結,郁而化熱,灼傷陰液,引發肝胃失和。」
「簡單來說,便是氣悶鬱結日久,內生虛火,耗傷體內津液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