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先還債,後治病
只不過,按照徵文規定,所有詩作都需要在徵文評比當日懸掛出來。
但由於楚鷹的詩是皇帝御筆,又要求懸掛,所以裝裱妥當便先行懸掛在大堂之上。
而其餘徵文詩作,包括楚鋒這一篇裝裱好的原作,都沒有掛出來,而是等到大慶當日早上再一同掛出。
楚鷹那幅御筆詩作很快裝裱完畢,堂堂正正懸於國子監大堂正中。
往來學子官員讀後交口稱讚,人人都說開篇兩句堪稱神來之筆。
一時間,楚鷹詩才之名傳遍京城,坊間輿論悄然反轉。不少人改口議論,更有人直言,此詩水準不俗,較之楚鋒那些傳世佳作雖略有不及,差距卻也不算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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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鷹整日沐浴在眾人恭維吹捧之中,志得意滿。
而楚鋒則在忙著賺錢。
眼下他唯一要緊之事便是籌錢,須在十日之內湊齊兩萬兩白銀。
當夜,楚鋒再度改換容貌,化身封先生,獨自前往董院正府邸。
聽聞楚鋒登門,董雲逸大喜過望,連忙親自出府迎接。
而朱清沅早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她眉心刻意描畫的花鈿鋪得極寬,幾乎將雙眉連在一起。眉心生著一枚疔瘡,周遭肌膚紅腫發炎,只得依靠厚重花鈿遮掩創口。
她本還擔心今夜等不到封先生,不曾想終究如願。
廳堂中人多眼雜,她不願自己的病症外傳,招惹是非,並未立刻開口求治。
待到廳堂之內僅餘下三人,朱清沅才面泛潮紅,神色楚楚可憐地開了口:
「封先生,如今小女子的眉心的疔瘡日漸嚴重,還請先生為我診治。」
楚鋒冷聲道:「你以花鈿遮掩瘡口,掩蓋了真實傷勢。先去將妝容洗淨,再來見我。」
朱清沅趕緊去洗淨妝容、再度出現在廳堂,楚鋒定睛細看,眉頭微微蹙起。
這走黃之勢比他的預測還要嚴重。
究其根源,應該是朱清沅平日未曾做好創口清潔,還整日以脂粉塗抹在患處遮蓋疔瘡,導致疔瘡毛孔閉塞,加重了病情。
楚鋒審視片刻,緩緩開口:「你這病要想徹底不留疤,需要極為昂貴的原料入藥。這藥費,估計你們承擔不起!」
朱清沅聞言心頭一急,連忙說道:
「我祖父是從一品鎮國大將軍、京營提督,手握京城禁軍兵權。我父親和叔叔都是邊軍參將,診金再多,我們也能承擔。」
楚鋒笑了:「如果你們只負責診金,或許能承擔。但你們大將軍府已經欠下巨額外債,而且是欠大皇子的,付了他的債,你們大將軍府估計要家徒四壁,拿什麼來付我的帳?」。
「所以,如果你們錢不夠,也可選第二種方案,那就是留疤方案。——我可直接剔除腐壞瘡肉,搭配去腐生肌藥膏,不出時日便能痊癒。」
「這種治療方案,一百兩銀子就可以了,現在便可施治。只不過,會留拇指大的一個凹陷疤痕,因為這塊肉會被剜掉。」
朱清沅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她將來是要嫁給二皇子成為太子妃,下一步要母儀天下的。一旦容顏受損,她大概率會被楚鷹厭棄,楚鷹身邊適合的美女又不是只有她一個。
太子妃估計當不上,將來的皇后就更別指望了。畢生榮華盡數落空。
朱清沅情急之下,身形微躬,險些直接屈膝下跪,哀求道:
「到底需要多少錢?難道我大將軍府動用府中所有財力為我醫治,還付不起先生的診金?」
楚鋒說:「我說過了,你們欠了大皇子的巨額外債,你們大將軍府可不是什麼富商,家裡所有財產加起來不可能同時承擔大皇子和我兩筆巨債。」
「而我只是一介草民,不敢與大皇子爭奪清償權。所以,我勸你們還是選留疤的方案。」
朱清沅啞口無言。
大將軍府所有收入只有朝廷固定俸祿,從無半分外財。朱炳成和他的兩個兒子雖然都有俸祿,但大靖王朝官員的俸祿都不算高,能讓他們過上體面的日子,卻達不到大富大貴。
而且,朱炳成雖然身居高位,卻不經手錢財,而且也不負責武將的任免,她的父親和叔叔身為邊關參將,只管領兵作戰,也從不經手錢糧,所以都沒有賺取橫財的機會。
也正因府中拮据,朱家才會讓嫡長孫朱清豪經商牟利,補貼家用。
這些細節,楚鋒已經從沈靈舒那裡了解到了,這才定下此番說辭。
朱清沅眼珠轉了轉:
「大皇子楚鋒目前還是我的丈夫。給我治病,他理應掏錢。就算不出錢,也不能這時候要債,我會解決這事,封先生不必擔心。」
楚鋒搖頭:「抱歉,你和大皇子你們兩鬧翻了,他還給你休書要休你,這件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雖然現在好像休書無效了,但只怕你無法左右他的思想。」
朱清沅沒想到封先生對此了如指掌,沒法騙。她面露哀求,神色愈發可憐:
「能否分期償還?——我祖父與我父親皆有固定俸祿,可逐年抵扣償還。」
楚鋒直接擺手拒絕:
「醫不叩門,道不賤賣。我既不會主動求人治病,更不會上門討要診金。」
「即便我信你朱家信譽,也不願埋下後續糾葛的隱患。」
「再者我雲遊四方、居無定所,不知何時便會離開京城,不會長久滯留此地。」
「我可不想為了一筆未曾到手的診金,被迫滯留京城,壞了自身興致。」
朱清沅聽著楚鋒這番話,徹底慌了神,當場愣在原地。
她連忙轉頭看向董院正,希望對方能出言勸解一二。
可董雲逸只是兩手一攤,擺明了無能為力。
他敬佩楚鋒的醫術與為人,斷然不會為了大將軍府得罪這當世神醫。
這些時日,他觀摩楚鋒行醫問診,獲益極深,早已將楚鋒視作半個師長,只差正式拜師行禮。
這般情形下,他自然不可能幫著朱清沅勸說分毫。
朱清沅萬般無奈,只得說:
「好。我回去與爺爺、兄長商議一番。」
楚鋒正色提醒:
「我再勸你一句,你眉心疔瘡已然深重,萬萬耽擱不得。若是繼續拖延,即便我出手醫治,也難保不會留下疤痕,太拖延,甚至會傷及性命。」
這一句性命攸關的警示,徹底震懾住了朱清沅。
她神色慌張,聲音發顫。
「會危及性命?怎會如此?」
一旁的董院正亦是面露詫異,看向楚鋒,心底暗忖,這番說辭是否是為了診金而誇大?
他轉瞬便摒棄了這個念頭,險些暗自唾罵自己——封先生醫術超凡,品行端正,絕無可能用這般卑劣手段恫嚇他人。
這些日子楚鋒行醫,素來不計較診金多寡,病患隨心饋贈,哪怕僅有十數兩、二十餘兩,他也悉數收下,從無半句怨言。
這般坦蕩之人,豈會為了診金,刻意威逼恐嚇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