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鷹不能人道


  朱清沅苦澀搖頭,滿心無奈。

  「爺爺,封先生說了,不欠錢給人治病。——我的性命、我的前程,盡數握在爺爺手中,求爺爺救救我!」

  她哭聲撕心裂肺,滿是絕望。

  朱炳成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朱清豪,沉聲詢問。

  「我府中究竟欠了楚鋒多少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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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清豪瞬間神色窘迫,縮了縮脖頸,小心翼翼回話。

  「本金共計……二十萬兩白銀。」

  朱炳成大驚失色,滿臉難以置信。

  「怎會如此之多?我記得你初次向他借貸,不過五萬餘兩,何來二十萬兩之巨?莫非他暗中放高利貸,利滾利刻意算計你?」

  朱清豪心中惶恐,卻不敢推諉狡辯,畢竟每一筆欠款皆有欠條中人佐證,無從抵賴。

  「並非利息堆砌。初次借了五萬兩,後續生意接連虧損,我又數次向他拆借,日積月累,本金便湊夠了二十萬兩。」

  「楚鋒當初念及妹妹的情面,未曾收取分毫利息,這全數都是實打實的本金。」

  朱炳成眼神微動,沉聲追問。

  「所有欠款,皆立有欠條?」

  朱清豪苦著臉點頭應聲。

  「盡數立有字據。當初楚鋒說了無需立據,口頭便可作數。是爺爺您顧慮旁人閒話,不願落人把柄,執意讓我立下欠條、尋中人擔保作證。後來每一次借貸,皆是依循此例。」

  朱炳成這才恍然記起前因後果。的確有這麼回事,後悔不迭。

  他與兩個兒子的俸祿相加,每月不到三百兩白銀,此外沒把什麼額外收入。

  若是全家上下不吃不喝,盡數積攢俸祿還債,二十萬兩欠債也需足足六十年方能還清本金。

  若是扣除日常衣食住行、人情往來的開銷,還清這筆欠款,足足需要百年之久。

  怒火攻心之下,朱炳成揚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朱清豪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朱清豪肥碩的臉頰瞬間紅腫顫抖,只敢捂著臉低頭垂首,半句不敢辯駁。

  朱炳成恨鐵不成鋼,厲聲怒斥:

  「讓你經商立業、掙錢養家,你無能無功也就罷了,竟將巨額本錢盡數虧空,還讓朱家背負百年難清的巨債!

  如今惹出這般大禍,如何收場?」

  朱清豪咬牙遲疑片刻,低聲狠聲道:

  「爺爺,若是楚鋒那個廢物身死,這筆債務自然便會一筆勾銷,再無後患。」

  朱炳成聞言一怔,微微眯起雙眼,暗自思索此法的可行之處。

  一旁的朱清沅徹底看清局勢,瞬間明白封先生為何態度堅決、不肯鬆口。

  原來封先生早已看透朱家負債纍纍、財力枯竭,知曉朱家即便砸鍋賣鐵,也未必能還清欠款、支付藥費。

  絕境在前,希望徹底破滅,朱清沅捂著臉崩潰大哭。

  「別做夢了,楚鋒那廢物就算太子位被廢,他還是皇帝的嫡長子,還有大皇子的身份。

  「他要無故死了,陛下絕不可能置之不理。一旦查到朱家頭上,我們滿門上下,盡數都要為他陪葬!」

  朱清豪滿心煩躁,厲聲發怒:

  「這也不行,那也不可。那怎麼辦?」

  朱炳成琢磨半晌,說道:

  「我們兵分兩路。——清沅,你即刻去找封先生,與他商議藥費之事。同時,將家中現存的所有銀兩送去,當作定金。」

  「剩餘的銀兩,我們可以找尋保人作擔保,在他限定的期限內湊齊補足。」

  「其二,清豪你去尋楚鋒那個廢物,與他商議欠款償還的事宜。務必說動他同意分期償還,分二十年還清。」

  「只要簽下分期還款的協議,我們便無需一次性償還二十萬欠款了。」

  「然後咱們拿著這份協議去找封先生,讓他安心,就不存在償還不了大皇子楚鋒的欠款的事情,他應該就能給你治病了。」

  聽聞這番謀劃,朱家兄妹二人皆是喜出望外。

  朱清沅由衷讚嘆。

  「還是爺爺思慮周全、主意高明,便依此計行事。」

  只是眾人此刻全然不知楚鋒的落腳之處,還需派人暗中打探。

  朱清沅主動給兄長獻策,讓他前去求助二皇子楚鷹。

  楚鋒需以自身心血入藥,為顯德帝醫治病症,絕不敢對皇室隱瞞行蹤,宮中必然留有線索。二皇子能查到他的下落。

  朱清豪依言應允,即刻動身前往楚鷹的晉王府問大皇子楚鋒的下落。

  晉王府。

  朱清豪見到楚鷹的模樣時,頓時心頭一驚。

  此刻的楚鷹面色慘白,毫無半點血色,整個人蜷縮在軟榻之上,身披錦被,形容憔悴不堪。

  朱清豪連忙上前詢問。

  「殿下,您可是身體不適、染了病症?」

  楚鷹根本不願提及此事。

  他並非染病,而是身受重傷。

  此前他曾兩次被楚鋒精準踢中要害。

  如今傷痛已然消退,行動也恢復如常,可他卻發現自己已然喪失了男子能力。

  此事讓他滿心焦灼,接連傳喚數位太醫診治。

  太醫診查過後直言告誡,他大概率會終身不舉。

  楚鷹始終心存僥倖,不肯認命。

  他曾召來身邊貌美姬妾侍寢,嘗試數次,終究徒勞無功。

  幾番嘗試無果,只剩滿身煎熬與痛苦,他這才徹底相信了事實。

  巨大的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若是年紀輕輕便失了人間情愛之樂,餘生便再無趣味可言。

  認清這殘酷的現實後,楚鷹如同被抽去筋骨,癱軟在軟榻之上,半點動彈的力氣也無。

  恰逢此時朱清豪登門拜訪,他縱然滿心不耐,也只能勉強相見。

  他與朱清沅雖無實質私情,卻早已兩情相悅,朝野上下皆知二人情意,日後定會結為眷屬。

  看在朱清沅的情面,他不得不見朱清豪。

  朱清豪察覺楚鷹面有怒容,很是不耐煩,知曉自己詢問對方病症觸碰到了對方的忌諱,連忙轉移話題,說明此番登門的來意,想要打探楚鋒的藏身之處。

  楚鷹說:

  「他暫住國子監司業孟昇的府邸,也就是他那位尚未過門的側妃孟書嫻的家中。」

  朱清豪探明準確消息,忙起身告辭。

  他帶著隨從徑直趕往孟府。

  在會客花廳,朱清豪見到了孟書傑、孟書淵兄弟二人。

  孟書傑聽聞朱清豪是為尋找楚鋒而來,心中頓時生出不耐:

  「他外出了,不在府中。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那我可否在此等候?我有要事急需與他商議。」

  「可以,請自便。」

  二人離開,只留下一名下人伺候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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