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楚鷹挨了一巴掌
楚鷹轉頭厲聲呵斥楚鋒:
「父皇命你跪下,你耳朵聾了?跪下!」
楚鋒毫無遲疑,上前一步,一個滑跪。
這大殿地磚平整光滑,他身姿順滑,一路滑跪至顯德帝身前。
面對大靖王朝的掌權帝王,該服軟就服軟,抱緊大腿不要臉,這是楚鋒秉承的生存之道,心中毫無半分彆扭與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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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滑跪穩穩停在顯德帝雙膝前,抬手便熟練地為帝王推拿按摩老寒腿。
他一邊用心按摩,一邊語氣誠懇說著: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甘願領罰。」
「無論父皇如何責罰,兒臣盡數接受、甘之如飴。」
「只求父皇莫要動怒,傷及龍體。」
一旁的楚鷹見狀,氣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他印象中,皇兄素來恪守禮制,非常注重儀表,從無這般諂媚逢迎的模樣。
他實在不解,昔日沉穩矜持的楚鋒,何時變得這般圓滑厚臉皮?
可他不知,楚鋒早已看透帝王偏心的本質。
身處逆境,唯有處處服軟、示弱討好,方能安穩自保、甚至能換得好處。
他一有機會就為顯德帝推拿按摩,讓他感到很舒服,同時也是為了讓帝王知曉,自己是個有用的人,至少能讓他老寒腿舒坦,再不用受那無盡酸痛之罪。
果然,顯德帝滿臉的雷霆怒意,被楚鋒這麼一番操作,舒緩大半。
他依舊面若冰霜,重重冷哼一聲,目光轉向楚鷹。
「怎麼?你自認無錯,不願下跪?」
楚鷹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圓了:
「兒臣……兒臣愚鈍,不知身犯何錯,還請父皇明示?」
顯德帝朝他微微勾手,示意讓他靠近。
楚鷹連忙躬身哈腰,湊至帝王身前。
「兒臣……」
顯德帝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楚鷹臉頰之上。
掌力剛猛,楚鷹被打得原地打個轉,然後才踉蹌數步,險些當場摔倒。
顯德帝自幼習武,半生戎馬。此番盛怒出手,力道十足,加之楚鷹猝不及防,根本無從抵擋。
楚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感到口腔一陣腥甜,便知道嘴巴被打出血了,他不敢吐,只能硬生生吞下去,似乎還有一顆牙。
嚇得他雙腿一軟,終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此刻他才醒悟,皇兄方才率先下跪,遠比自己通透清醒。
一念至此,他心中對楚鋒的圓滑狡詐,愈發恨得咬牙切齒。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能想明白,自己究竟錯在何處,為何會惹得父皇動此大怒?
顯德帝滿心失望,抬手指向一旁擺放的兩幅詩作。
「你上前辨認清楚,告訴朕,哪一幅是你的作品?」
楚鷹心中滿是疑惑。
方才在國子監,他早已當眾吟誦過自己的詩作,父皇為何還要讓他重新辨認?
他無從揣測聖意,只能依言起身上前,重新打量兩幅詩作。
片刻後,他伸手指著其中一幅。
「這幅詩作是兒臣的——就是『書中自有顏如玉』的這一首,是兒臣所作。」
顯德帝目光沉沉:
「你確定?」
楚鷹語氣篤定:
「兒臣確定!自己所作詩文,怎會認錯?」
「況且這幅字,還是父皇親自為兒臣謄抄的御筆。」
顯德帝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那好,你再仔細看看你這幅詩作末尾的題款。」
楚鷹連忙俯身低頭,細細端詳落款。
看清落款姓名的剎那,他滿臉驚愕,隨即怒火上涌:
「不對啊!落款為何成了楚鋒?定然是哪裡弄錯了!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顯德帝耐著性子,冷聲道。
「你再去看看另一幅詩作的題款。」
楚鷹硬著頭皮,移步看向另一幅詩作——他認定是廢太子楚鋒的詩作。
當看清上面自己的姓名與私章時,他徹底傻眼——這上面,竟然是他自己的名字和印章,而且,還有皇帝的字號和印章。
剎那間,楚鷹明白了,他搞錯了!
他竟然把父皇替他謄抄的他這幅詩作,當成是楚鋒的,對其書法大肆貶低,奚落嘲笑。
現在他終於明白,他嘲笑的醜陋不堪的書法,竟然是他父皇的御筆啊!
當真如五雷轟頂,楚鷹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方才在國子監滿堂官員學子面前,他自作聰明、洋洋得意,大言不慚,污衊楚鋒。
如今想來,自己全程如同跳樑小丑一般,醜態盡顯。
眾人礙於帝王威嚴與自己的王爺身份,不敢當眾發笑,只怕心中早已笑得不活了。
從此以後,他在朝堂與文人之中,已然淪為天大的笑話,再無顏面立足。
他面色慘白,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恍惚之間,他猛然想起一事,連忙取出獎狀查看。
他的第一名的獎狀之上,署名赫然是楚鋒。
他拿著第一名楚鋒的獎狀當成他自己的,肆意嘲弄真正的第一名,還真是夠諷刺的。
最要命的是,他將父皇親自替他謄抄的御筆,錯認成楚鋒的書法,當眾肆意貶低、極盡羞辱。
這番行徑,等同於當著那麼多國子監學究和數百學子的面,折辱帝王威嚴。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方才為何會挨父皇那狠狠的一記耳光。
無盡的恐懼席捲全身,楚鷹雙腿發軟、渾身戰慄,終於撲通一聲再次重重跪倒在地。
他沒有楚鋒那般順滑自然的滑跪姿態,只能手腳並用地狼狽爬至顯德帝身前,不停磕頭求饒。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方才滿口胡言,膽大妄為!求父皇恕罪,求父皇恕罪啊!」
顯德帝神色冰冷:
「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楚鷹心中清楚,自己最大的過錯,便是當眾詆毀父皇的御筆,折辱帝王顏面。
可這番話,他萬萬不敢直言道出。
他只能抬手狠狠掌摑自己,不停磕頭求饒,以此贖罪。
片刻功夫,楚鷹的臉頰便更是高高腫起,鼻血直流,狼狽不堪。
顯德帝這才稍稍消了氣,抬手示意他可以停手。
等楚鷹停下來喘粗氣,顯德帝才說道:
「老二,你日後專心習武便可,詩文之道不要再碰了。」
「朕再也經不起你這般丟人現眼了。」
寥寥數語,讓楚鷹面紅耳赤,羞愧難當,比自行掌摑更為煎熬痛苦。
他連忙俯身磕頭: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日後絕不再寫詩文。」
顯德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緩緩閉上雙眼。
他看似在思索如何處置此事,實則靜靜享受著楚鋒推拿帶來的舒緩愜意。
良久,他才緩緩睜眼,看向膝邊專心為自己按摩雙腿的楚鋒,開口質問道。
「你身為兄長,為何要抄襲二弟的詩作?」
「即便僅有兩句,亦是抄襲之舉,你怎麼也讓朕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