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自由進出皇宮的特權
顯德帝竟然認定他楚鋒抄襲了楚鷹的兩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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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楚鋒毫無意外。
他早已看透顯德帝這個便宜老爹的偏心本性,他明明清楚,是楚鷹抄襲自己的詩作,而不是相反,可他卻還是顛倒黑白、將抄襲的帽子扣在自己腦袋上。
他滿心委屈,可又到哪裡去喊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帝王便是天,聖心所向,便是法理人情,帝王之上,再沒有可申訴的門。
所以,帝王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他只能順勢而為、順從聖意,才是亂世存身、明哲保身的唯一法門,哪怕遭受天大的委屈。
於是乎,楚鋒毫不遲疑再次俯身磕頭認錯:
「兒臣知錯,兒臣日後絕不再犯。」
一旁的楚鷹見狀,心中滿是詫異。
分明是自己抄襲楚鋒的詩作,自己甚至還弄混了詩文、醜態百出。
可父皇依舊刻意偏袒自己,追責楚鋒。
他心中暗自得意,看來,楚鋒失勢失寵,再也無法與自己相較。
方才那一記耳光,不過是父皇恨鐵不成鋼的懲戒,關鍵時候,父皇依舊護著自己。
這份聖寵,是落魄的楚鋒永遠艷羨不來的。
一念至此,他抬眼看向楚鋒,眼底滿是得意之色。
楚鋒磕完頭,再度低眉垂目,抬手繼續為顯德帝按摩揉捏老寒腿。
顯德帝語氣稍稍緩和:
「你詩作前兩句雖是抄襲了你弟弟的,但餘下幾句,意境絕佳,功底紮實,朕十分滿意。」
「這首詩便算作你與你二弟合著之作,是你們二人一同構思落筆,拿下頭名。對此,你可有異議?」
楚鋒瞬間洞悉了帝王的心思。
顯德帝這是要主動遮掩皇家醜聞,保全皇室顏面。
二皇子楚鷹抄襲廢太子詩作一事,早已傳遍國子監,用不了多久,便會席捲整座京城,路人皆知。
皇帝不願強行壓制流言,那般只會欲蓋彌彰,反倒落人口實。
他想用最體面的方式平息風波,——將抄襲醜聞,改成兄弟二人聯手創作。
如此一來,世間再無抄襲流言,皇室的體面也能穩穩保住。
楚鋒心裡看得無比通透。
他根本不會較真辯駁,不會執意揭穿是楚鷹抄了自己的前兩句。
這般分辨只會觸怒帝王,給自己招來禍事。
更何況這首詩本就非他原創,乃是抄錄宋真宗趙恆的詩作。
既然都是抄,那就沒分別,所以他坦然認下所謂「抄襲」,心中沒有半分負擔。
於是,楚鋒沒有無半分委屈與不甘地開口說道:
「兒臣沒有異議,一切全憑父皇定奪。」
顯德帝微微點頭,不過還是心頭有些詫異。
昔日楚鋒身居太子之位,雖然有時候為了顧念手足親情也會背鍋、無端受屈,他縱然隱忍,也必會流露幾分難過和傷感。
可今日的楚鋒,明顯被冤枉了,卻依舊神色淡然,寵辱不驚,心性沉穩得超乎想像。
顯德帝暗自思忖,莫非這麼久的封地圈禁,讓這個廢太子徹底褪去了年少稜角,學會了圓滑處世、隱忍藏鋒?
他凝神打量著身前的長子,楚鋒依舊專注為他按揉雙腿,面容平和,不見半點憋屈憤懣。
顯德帝暗自點頭,這般心境與城府,才是帝王該有的氣度。
想到他們兄弟二人中自己太過偏袒老二楚鷹,做事不宜太過偏頗。制衡之道,貴在平衡,需給受委屈的長子些許補償。
於是,顯德帝神色柔和,開口對楚鋒說道:
「你這首詩確有巧思,朕十分欣賞。說吧,想要何種賞賜,算作朕對你的嘉獎。」
楚鋒立刻換上一副恭順親和的模樣,回道:
「能得父皇讚譽,便是兒臣最大的殊榮。」
「若父皇執意要賞,兒臣只願能時常入宮,為父皇推拿按摩。」
「父皇日理萬機、操勞國事,終日身心俱疲。」
「能為父皇舒緩疲憊、提振精神,便是兒臣最大的心愿。」
話音未落,楚鋒已然起身,繞至顯德帝身後,抬手為其揉捏肩頸。
「其實按摩最好是趴在專用的按摩床,這樣兒臣可為父皇推拿後背、按揉頭顱,放鬆效果更佳,更為舒展。」
顯德帝卻沒有馬上答應,因為楚鋒是他親手廢黜的太子,他不願與對方走得太過親近。
若是輕易放寬界限、給予親近之機,昔日廢黜太子的舉動便失去意義。
可轉念一想,楚鋒的按摩推拿手法獨一無二,舒適無比,推拿過後周身通泰,是旁人無法比擬的。
這般絕佳的享受,讓他不由得心生異動。
他暗自權衡,只要不給楚鋒涉足朝政、積攢聲望的機會,便無需忌憚。
一念至此,顯德帝輕哼一聲,應了下來。
「准了。」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王大伴,
「往後大皇子在皇宮入夜落鑰之前,可以自由進出,無需通傳。再按照他的要求,定做一張按摩床。」
王大伴連忙躬身領旨。
楚鋒心中大喜。
他清楚,自己頂著廢太子的身份,又被定罪謀逆,此生再無執掌朝政的可能。
他本是後世中醫師,對朝堂權謀治國之道一竅不通,即便有心,也無力輔佐朝政。
至於金銀財富,憑他一身醫術,唾手可得,無需刻意求取。
只要自己能常在這個皇帝便宜老爹身前露面,加深印象,就有各種機會。
現在這個大門打開了。
一旁的二皇子楚鷹見狀氣得發瘋,幾近失控。
他一直以為,楚鋒早已跌落塵埃、永無翻身之日。
可如今對方竟能自由出入宮禁、常伴父皇左右。
假以時日,必定重獲聖寵,甚至重回權力中心。
楚鷹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他眼珠一轉,當即面露義憤填膺之色,抬手指向楚鋒,高聲進言。
「父皇!楚鋒這廢物抄襲兒臣詩作,如此輕描淡寫揭過,未免太過不公!」
「此事若傳揚天下,人人效仿抄襲,文壇風氣必將敗壞!」
「此等歪風邪氣若不嚴懲,後患無窮!」
顯德帝揉著眉心,心底滿是不耐。
誰抄誰的,你丫的心裡沒個逼數?
如今還公然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顯德帝忽然發覺,自己往日太過溺愛老二,竟養出這般厚顏無恥、是非不分的性子。
只不過,顯德帝卻打算順著楚鷹的話頭,藉機敲打楚鋒,試探其逆境中的應對之法。看看他是否真的對自己言聽計從,無論何種情況下。
當下,顯德帝面色驟然沉下,看向楚鋒:
「老二所言有理,有錯便該受罰。」
「你後續詩句雖佳,卻難掩開篇兩句的抄襲之錯,理當懲處。」
楚鋒心中瞭然。他早已坦然認下所謂抄襲,自然也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所以,楚鋒沒有半句爭辯。他俯身跪地,連叩數頭,恭敬回話:
「兒臣甘願領受父皇任何懲處。」
顯德帝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你抄襲的是老二的詩句,便由老二定你的責罰。」
他轉頭看向楚鷹。
「你想如何處置,只管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