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賜名乾元子府
楚鋒將葛宏與錢忠的認罪供詞,盡數呈遞上前。
顯德帝快速翻閱完兩份供詞,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真是貪贓枉法的狗官!」
供詞之上清晰記載,二人各自貪污銀兩,皆不下五十萬兩。
兩人貪墨的銀兩總數,已然超過百萬兩之巨。
顯德帝嘴上震怒呵斥,心底卻是滿心歡喜。
朝廷出徵用兵的糧餉,這下終於有了著落,這筆錢足以支撐一場大規模戰事。
玄漠汗國屢次犯邊、囂張跋扈,上次出征未能徹底震懾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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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國庫有望充盈,正好可以重整兵力,一舉擊潰來犯之敵。
顯德帝看向楚鋒,語氣帶著讚許。
「你此事辦得極好,只是動靜鬧得有些過大了。」
楚鋒坦然回話:
「這次戶部尚書、五城兵馬司、京兆府都派人來圍堵兒臣的府邸,有好幾百人,差點被他們把人搶走。」
「若是父皇肯調撥數十名皇城司或是羽林衛人手交由兒臣調度,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
話音落下,顯德帝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想調動皇城司與羽林衛?」
楚鋒立即感到壓力山大,立刻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圓場:
「父皇息怒,兒臣只是隨口玩笑一句,心生感慨罷了。兒臣身份低微,哪有資格調動皇城司與羽林衛這般精銳禁軍。」
「再說收拾這些禍國殃民的貪官,我手下的家丁護院便足夠用了。實在不行,我自掏腰包聘請京城鏢局鏢師相助,總有辦法的。」
這番話語,瞬間沖淡了殿內緊繃的氣氛,逗笑了顯德帝。
「你如今的嘴皮子,可比兩年前伶俐太多,什麼話都敢隨口說來。」
「既然這兩個蛀蟲是你揪出的,抄家一事,便交由你來處置。」
「人犯移送御史台,依法定罪即可。」
楚鋒聽聞讓自己負責抄家,心底瞬間咯噔一下。
旁人視抄家為肥差,可對他這個廢太子則是屬費力不討好。
朝中無數雙眼睛盯著此事,哪怕他分文不取、秉公辦事,事後也必定會有人惡意揣測、流言蜚語纏身,暗指他中飽私囊。
屆時各種刁難算計,會接踵而至,皇帝就有對付他的藉口了。
所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就算要斂財,也絕不會碰抄家這筆燙手的銀兩。
楚鋒立刻故作虛弱狀:
「父皇,兒臣身子有些不適。方才在外與一眾官員爭執辯駁,動了火氣,如今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為免耽擱朝廷差事,還請父皇另擇他人前去抄家。兒臣實在撐不住,需回府靜養歇息。」
「此刻兒臣心跳不止,實在無力處置公務。」
顯德帝見狀,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旁人求之不得的發財良機,到了你這裡,反倒百般嫌棄推脫?」
楚鋒道:「兒臣是父皇的兒子,怎麼會差錢?再說了,兒臣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夠花就好。兒臣如今只想一門心思替父皇多多掙錢。」
這番話正好說中了顯德帝的心思。他點頭道:
「這話不假。你速速思慮,如何能為國庫充盈創收銀兩。」
「如今國庫一百萬兩白銀根本不夠支用。查辦貪官污吏,不可一次過多。」
「否則朝野上下人心浮動,絕非朝堂之福。」
楚鋒本是隨口一說,沒料到皇帝順勢借力,讓他繼續琢磨掙錢的法子,不敢違逆聖意,只能乖乖接下旨意。
他正欲躬身告辭,卻被顯德帝出聲叫住。
顯德帝道:「你此番立下功勞,想要什麼賞賜?——除了錢財之外。」
楚鋒暗自腹誹,自己最缺的就是錢,便宜老爹偏偏把這一項剔除,還求什麼賞賜?
他眼珠一轉,隨即開口道:「父皇可否為兒臣的府邸題寫一塊匾額?」
顯德帝微微一愣,道:「那座府邸只是暫且借你居住,按規制,你並無居住資格,何來題寫匾額一說?」
楚鋒道:
「府邸沒有匾額,旁人不知是兒臣居所,尋我也多有不便。況且府邸就算是暫住,也該有一塊匾額。日後兒臣若是遷居,自會將匾額一併帶走。」
「這塊匾額隨人不隨宅,並無不妥。」
顯德帝略一思索,覺得此話有理,隨即道:
「那你想讓朕題寫何種匾額?——朕提前說明,不許題寫大皇子府,不准你借皇子之名在外張揚行事。」
楚鋒無奈苦笑,道:
「父皇,兒臣如今謹小慎微,在朝野群臣面前,兒臣就像過街老鼠一般不受待見。」
「兒臣自己也自慚形穢,恨不得鑽進老鼠洞裡度日,哪裡敢仗勢欺人?」
顯德帝瞥了他一眼,道:「你如今說話,怎得如此粗俗?」
楚鋒趕緊躬身施禮賠罪,道:「是,兒臣知錯。」
顯德帝心中暗自感慨,環境最是能磨礪人。
昔日溫潤端方、文采斐然的儲君,如今竟活成了市井尋常模樣。
顯德帝開口道:「除了不『用大皇子府』之外,其餘名號你自行挑選,朕為你題寫,算作你此番立功的嘉獎。」
楚鋒眯眼思索片刻,道:「『乾元子府』如何?」
顯德帝瞪眼道:「乾元主人是朕的號!」
「對啊,父皇您號乾元主人,兒臣為父皇之子,稱乾元子合情合理啊。」
顯德帝哭笑不得。
他刻意不許楚鋒用大皇子府名號,對方卻換了個由頭,借用自己的號定名,純屬換湯不換藥。
朝野內外誰人不知,當朝天子號乾元主人,用他的號作府邸名,比直白的大皇子府還要顯貴威風。
顯德帝連連擺手道:「此名不行,重新再想一個。」
楚鋒擺爛道:
「那便算了,父皇若是不願,便勞煩您親自賜一個。哪怕父皇題寫『廢物之府』,兒臣也欣然接受。」
顯德帝被他這副無賴模樣弄得無可奈何。他沉吟片刻,終究不忍太過苛責兒子,一塊御賜匾額,或許能為楚鋒添幾分庇護。輕嘆一聲,道:
「罷了,便依你所言,賜名乾元子府。」
說罷,他提筆蘸墨,筆走龍蛇,親手寫下四字匾額。
隨後喚來王大伴,命其交由宮中工匠雕琢打造。
待匾額完工,即刻送往楚鋒府邸。
這塊匾額乃是御賜之物,正上方蓋有天子玉璽印鑑。
縱觀整個京城,這般規格的匾額絕無僅有。
不管是皇子還是大臣,從沒有人能得皇帝親筆題寫府邸匾額,楚鋒是頭一份。
顯德帝鬆口賜匾,實則是想給這位長子些許甜頭。
近兩年朝堂國庫空虛,他深深體會到缺錢的難處,自己不善理財生財,只能寄希望於擅長此道的大兒子楚鋒。
唯有楚鋒能掙錢充盈國庫,朝堂運轉、皇室用度才能寬裕。
賜下匾額,既是嘉獎,也是為楚鋒立身提供一份庇護。
楚鋒得償所願,心中大喜,恭敬叩謝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