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朱清沅倍受磋磨
朱清沅心底怒火翻湧,幾乎要徹底失控。
先前她已經跪了整整半日,如今還要連跪一夜外加明日半日。
除此之外,還要抄寫百遍《女誡》——這恐怕至少要兩天時間才能完成。
壓抑的怒火徹底衝破克制,她再也偽裝不住,厲聲指責。
「老虔婆,沒想到你這麼狠毒!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拿繩索將我勒死,我斷然不會受你這般折辱磋磨!」
沈靈舒冷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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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再偽裝,露出真面目了?還敢罵我,掌嘴二十!」
兩名女侍衛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朱清沅。
一把膀大腰圓的婆子掄圓了開始抽朱清沅的耳光。
噼里啪啦的耳光聲接連響起,聲聲清脆。
這一頓耳光徹底打醒了朱清沅。
若是執意不肯低頭,最終莫名慘死,也無人會為自己出頭。
楚鋒母子何時行事如此狠絕?朱清沅被打完耳光,跪地吐著鮮血哀求:
「母親恕罪!兒媳方才一時昏聵,口出不敬之詞,罪該萬死!」
沈靈舒說:「帶去宗祠,開始執行家法!」
朱清沅本以為在祠堂獨自跪地反省,可以偷懶歇息。沒想到她全程都得挺直身姿跪地,不敢有半分鬆懈。
因為旁邊值守下人看管極嚴,但凡身形歪斜、姿態鬆懈,便會立刻鞭撻警示。
朱清沅一晚上跪過來,渾身昏沉麻木,雙腿早已失去知覺。
最終,中午時分,她是被兩名婆子拖拽才能起身。
她餓壞了,淚眼婆娑,對著值守婆子低聲哀求。
「可否賞我一口吃食,我日後必定恪守本分、恭敬順從。」
婆子說道:
「這番求情之言,你且留著兩日之後再說。若是實在飢餓難耐,便是將書頁吞下,我等也不會阻攔。」
朱清沅滿心屈辱,卻不敢有半分頂撞。
眾人將她帶入書房,總算得以落座休憩。
百遍抄寫並無時限要求,卻必須字字工整、通篇合規。
直至入夜,才抄完二十餘篇。
其中有幾篇很凌亂,她心中清楚,這般字跡定然無法通過查驗,會被責令重抄。
她喝下一肚子水,繼續伏案抄寫。
她生怕字跡潦草不合格,招致重抄責罰,白白耗費更多時日,所以後面都抄得認真,這樣一來,就慢了許多。
極致的飢餓與疲憊徹底壓垮了她,她趴在書案上,失聲痛哭,滿心絕望。
這一刻,她心中生出無盡悔意。
她已經打聽到,楚鋒母子駐守圈地之時,雖不得外出,卻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從未遭受苛待。
早知如此,她應該跟著去,就不會現在遭這般磋磨。
現在,她心中別無他求,只求一餐飽飯、安穩度日。
她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咬牙堅持抄書,困頓至極,再度伏案睡去。
極致的飢餓早已麻木,反倒讓她褪去了最初的煎熬。
還剩二十餘篇未曾抄寫,若是無法完成,估計得活活餓死。
想到此處,她心中驚懼萬分,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咬牙提筆繼續抄寫。
終於一百篇抄完,她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再也動彈不得。
負責監督他的老媽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取過那疊稿紙,送去給沈靈舒過目。
沈靈舒看完,挑出七八張字跡潦草的稿紙扔在地上,說道:「這幾篇重抄。」
老媽子答應,拿著回書房。
此刻,朱清沅渾身脫力,早已撐不起身子,根本無法起身抄寫。
老媽子見狀,直接取過皮鞭,狠狠在她身上抽了數鞭。
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癱軟的朱清沅猛地繃緊了身子。
人體絕境之下的潛能,在此刻被徹底激發。
他咬牙勉強重新坐直了身體。
他心裡清楚,方才自己抄寫的字跡確實太過潦草,連他自己都不忍直視。
也難怪沈靈舒會挑出他的錯處,根本無從辯駁。
借著幾鞭劇痛帶來的清醒,他強撐著精神,將那七八張字跡潦草的文稿,認認真真重新謄抄了一遍。
抄完之後,老媽子拿去呈交沈靈舒查驗。
這一次,沈靈舒終於點頭,吩咐把朱清沅帶來。
下人將朱清沅帶到院中,讓她跪在沈靈舒面前。
沈靈舒說道:
「家法暫且執行這麼多,你可以吃飯了,只不過,現在還沒到開飯的時候。」
「不過我的貓咪吃剩了些吃食,你若是不嫌棄,便湊合一餐吧。」
朱清沅早已餓到極致,恨不得啃咬自己的手指充飢,哪裡還敢挑剔食物。
在她看來,但凡動物能吃的東西,她此刻都能下咽。
她順著沈靈舒的手指方向轉頭望去,只見牆邊擺放著一個木盆,裡面盛著小半盆肉粥,還放著幾塊切好的魚肉。
這般尋常吃食,此刻在他眼中,已是世間極品美味。
她連忙俯身磕頭,道:「兒媳願意吃,求母親恩准。」
她不敢逾越規矩私自取用,只能恭敬請示。
沈靈舒靜靜看著他,心中自有盤算。
沈靈舒心微微點頭,說道:「那就去吃吧。」
朱清沅聞言,連忙跪爬到牆邊,端起盛著貓糧魚肉的木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片刻之間,盆中吃食便被一掃而空,甚至連木盆內壁都舔得乾乾淨淨。
餓了整整三日,受盡飢餓折磨。
事到如今,她早已顏面盡失,再也顧不上所謂的體面。
沈靈舒吩咐:「今日起,你跟隨府中粗使婆子一同漿洗衣物。具體活計由她們安排,當日差事做完,方可領用飯食。」
「若是差事未畢,便餓著肚子過夜。另外,每日晨昏定省不得有誤,若是遲到,後果你心知肚明。」
朱清沅心中恨意翻湧,牙根幾乎咬碎,卻半點不敢顯露分毫。
當初神領取身居皇后之位時,待她極為寬厚。
彼時沈靈舒身為皇后,身居皇宮禁地,朱清沅當然無需恪守晨昏定省的婆媳規矩。
可今時不同往日,沈靈舒不是皇后了,但仍然是她的婆婆。
婆婆定下的規矩,縱然萬般不願,她也只能乖乖遵從。
她從未做過漿洗衣服這些粗活,心中惶恐,生怕稍有差池,便會被沈靈舒抓住把柄苛責。
隨即,她被下人帶出院落,前去前院漿洗衣物。
那一點貓糧魚肉,堪堪墊底,根本填不飽空空如也的肚子。
先前餓過了頭,尚且感覺不到極致的飢餓。
幾口吃食下肚,反倒勾起了腹中饞蟲,飢餓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餓得雙眼發花,雙手無力,捧著待洗的衣物,竟恍惚像是捧著充飢的炊餅,險些張口去啃。
又累又餓之下,她幹活的速度極慢,自然落後於人。
監工的婆子毫不留情,數次揚鞭抽打在她身上。
劇痛與委屈交織,她一邊落淚,一邊咬牙搓洗著衣物。
她數次開口哀求,懇請下人通傳,想要見一見楚鋒。
朱清沅心中尚存一絲奢望,盼著楚鋒顧念昔日夫妻情分,免去她這般苦楚折磨。
可任憑她如何哀求,府中下人皆是冷眼旁觀,無人理會。
她終究連楚鋒的面都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