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難道您不想抱孫兒了嗎?
此刻,戶部的官員正在會客廳與沈靈舒交談。
桌上整齊擺放著一疊厚厚的銀票。
沈靈舒滿面笑意,心中格外欣喜。
兒子僅憑一篇《三字經》,便掙得五千兩紋銀。
靠筆墨文章掙錢,光明正大,半點不丟人。
歷來不少文人墨客,都不屑於靠賣字賣文謀生。
但沈靈舒母子如今境遇慘澹,身負重罪,早已顧不得所謂的臉面。
先賺到銀錢,穩住生計,才是最要緊的事。
況且此事是顯德帝親口下令,由戶部撥付銀兩,根本算不上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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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舒只覺得自己的兒子格外爭氣。
見楚鋒歸來,戶部侍郎張良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大皇子殿下。卑職給您送錢來了。這是《三字經》的……版權費,——版權這個說法,是陛下親口告知我等,還說是殿下您首創的名目。這名目取得極好。」
楚鋒微微點頭。
「對了,我推出的鋼筆和軟頭書法筆,如今銷量如何?」
張良面露尷尬,抬手撓了撓頭。
「回殿下,說實話銷量並不算好。不少人看著新奇,試著寫了字,只覺得筆尖太細,觀感不佳。」
「軟頭筆又不如毛筆容易掌控,上手困難。迄今為止,只賣出寥寥數支。」
楚鋒眼珠一轉,心中已有計策。
「我們可以籌辦一場京城硬筆書法大賽,藉此推廣硬筆書寫,引導世人多用鋼筆寫字。」
「除此之外,戶部派人前往京城各處學堂、私塾,專門推銷鋼筆與軟頭書法筆,多管齊下打開銷路。」
張良面露難色。
「殿下,此事恐怕難以推行。籌辦大賽尚且好辦,可線下四處推廣推銷,戶部人手緊缺,實在分身乏術。」
張良心底暗自嘀咕,他們身為朝廷命官,上門沿街推銷物件,與市井商販無異,實在有失朝堂體面。
只是這話他萬萬不敢當眾言說,只能找藉口推脫。
當然他所言也並非全是虛言,戶部政務繁雜,瑣事眾多,人手本就緊張,確實抽不出多餘人力籌辦此事。
楚鋒抬手將桌上五千兩白銀一把取過,啪的一聲重重拍在張良面前的桌案上。
「此處五千兩白銀,盡數作為硬筆書法的推廣經費。你們即刻專人牽頭,籌辦一場覆蓋整個京城文人的硬筆書法大賽,賽事僅限硬筆作品參賽。」
「賽事獎金設置豐厚,獎項覆蓋面鋪開,設立三十個三等獎、二十個二等獎、十個一等獎、三個特等獎。」
「務必將這筆推廣經費全數用盡,借著這場大賽,將硬筆書法在京城徹底推廣開來,讓家家戶戶都知曉硬筆書法的益處。」
「提前做好全城宣傳,賽事定在三個月之後。這三個月之內,你們只管花錢造勢。」
「那些已經免費領取過鋼筆、軟頭筆的孩童與百姓不必再管,他們早已習慣毛筆書寫,難以更改。」
「推廣的核心,要落在剛剛啟蒙學寫字的孩童身上。戶部人手不足,便自行在外僱人協辦此事。」
「此事辦得妥當,本皇子必有嘉獎。若是敷衍了事,本皇子定前往父皇面前彈劾你們。」
「切記,此事乃是父皇親自授意交辦。」
張良心頭一驚,連忙躬身恭敬回話。
「大皇子殿下放心,您交辦的差事,卑職必定辦得妥妥帖帖。」
「況且殿下不惜拿出巨資籌辦賽事,卑職保證,這場書法大賽定能傳遍京城,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楚鋒淡淡開口。
「沒錯,要做到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稚童,人人知曉這場大賽。」
「賽事定名硬筆王大賽。」
「斬獲特等獎的參賽者,可獲硬筆王的名號,再特製一塊巨型匾額,懸掛在其府邸正門之上。」
「屆時本皇子會懇請父皇御筆親題匾額,足以讓其家族光宗耀祖。」
楚鋒心中自有盤算,先給張良畫下大餅,後續再順勢遊說顯德帝。
顯德帝素來喜好揚名立萬、博取聲望,此事多半會欣然應允。
此事就此敲定。
一旁的沈靈舒看得心頭肉痛。
這筆銀子是兒子好不容易掙來的,尚且未曾捂熱,便盡數拿了出去。
區區一場書法大賽,在她看來根本無利可圖。
她全然不看好鋼筆的銷路,也想不通兒子此舉的深意。
但楚鋒心知肚明,近現代,鋼筆一經問世,便迅速風靡天下,取代毛筆與鵝毛筆,成為主流書寫工具。
只要快速鋪開推廣,必然能搶占市場、大有可為。
鋼筆單價低廉,勝在薄利多銷,且屬於日常消耗品,復購率極高。
長久經營下去,必定能成為自己穩定的大額收入來源。
況且顯德帝早已言明,鋼筆售賣所得利潤,半數盡歸他所有。
只要將這份產業做穩做大,他便能徹底擺脫窘迫,實現財富自由。
他如今是廢太子,沒有半點朝廷俸祿,若是不主動掙錢,終究會坐吃山空。
送走戶部侍郎張良後,楚鋒將顯德帝的旨意告知了沈靈舒。說父皇勒令他與朱清沅修好同房。
沈靈舒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父皇未免太過多管閒事,這種私事也要插手?他難道不清楚朱清沅心性惡毒?居然還逼著你與她親近、誕下子嗣?」
楚鋒看著母親氣急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
「母親,難道您就不想抱孫兒了嗎?」
聽到這話,沈靈舒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眉眼舒展,笑意湧上心頭。
「娘怎麼會不想?娘日思夜想,夜夜盼著這一天。昨夜我還做夢,夢見自己抱上了孫兒。」
「說實話,娘真心盼著你早日成家有後,不論男女,娘都滿心歡喜。」
「可娘就是絕不接受朱清沅那個女人。」
「她也配?生性驕縱、不守婦道、自以為是、品行敗壞。」
「天底下所有難聽的詞用在她身上,沒有一句是冤枉的。」
楚鋒無奈嘆氣。
「可如今難處就在這裡。父皇近日要率軍出征北疆,約莫三四個月便能班師回朝。」
「他明確說過,歸來之時,希望能看到朱清沅懷上我的孩子。」
「我本不想與她做真正的夫妻,可父皇又嚴禁我休妻,此事著實兩難。」
沈靈舒神色冷然,語氣帶著篤定。
「那便拖著不理會。我們母子早已被安上謀逆罪名,處境已然至此,不用在乎再給我們安什麼新罪名。」
「屆時只管說是朱清沅自身身子孱弱,久久無法受孕。父皇就算有心追責,也無從下手。」
「強扭的瓜不甜,牛不喝水,誰也不能強按其頭。」
楚鋒面露笑意,由衷讚嘆。
「還是母親聰慧高明。沒錯,我們暫且拖延,走一步看一步。」
「實在不行,便用母親的說辭搪塞父皇,頂多被他訓斥幾句,並無大礙。」
沈靈舒心疼又欣慰。
「我兒聰慧過人,屢次為朝堂、為陛下分憂立功,他怎會真的苛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