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便賠付二十萬兩白銀吧


  話音落下,丁煜直接俯身跪地,對著楚鋒恭恭敬敬磕了幾個頭。

  楚鋒心中暗自感慨。

  此前丁煜氣焰囂張,明知自己是當朝大皇子,依舊敢派人強攻府邸、強行拿人,絲毫沒有半分敬畏。

  如今態度卻截然相反、極盡謙卑。

  究其根本,定然是他知曉了皇帝對自己的器重,明白自己這個廢太子並非徒有虛名、毫無權勢。

  如今朝堂上下皆知,皇帝有意讓自己與五皇子共同監國,代理朝政。

  今日丁煜親眼目睹自己與五皇子一同審閱奏摺、處置公務,徹底坐實了外界傳言。

  他心中已然畏懼,知曉皇帝離朝期間,自己手握監國大權,想要拿捏他、整治他,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位老狐狸審時度勢,立刻低頭認慫、跪地賠罪,絲毫不敢硬抗。

  楚鋒心思通透,自然不會被他這幾句軟話、幾個響頭輕易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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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開口說道:

  「既然你主動提起此事,那本王便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你派人衝撞本王府邸,不僅損毀了府中諸多器物,還讓本王受了極大的驚擾。」

  「這些日子,本王夜夜難眠,日日做噩夢。每一晚都夢到你手持利刃,架在本王脖頸之上,揚言要取本王性命,每每都被驚醒,徹夜無法安睡。」

  「你看本王如今身形消瘦,皆是那日你派人闖府驚擾所致。如今你只想磕幾個頭,便想讓本王既往不咎、就此作罷?」

  「丁尚書,你覺得天底下有這般便宜的事嗎?」

  丁煜聞言,神色瞬間無比尷尬。

  他跪在地上沉吟片刻,連忙開口說道:

  「不知殿下需要多少賠償?還請殿下明示數目,臣就算砸鍋賣鐵,也必定湊齊賠付殿下,彌補損失。」

  事實上,那日丁煜派去的護院,僅僅在府外糾纏,少數翻牆入內之人也很快被制服扣押,根本沒有損毀府中器物,毫無實質損失。

  可楚鋒已然開口追責、索要賠償,丁煜萬萬不敢爭辯反駁,只能默默吃下這個啞巴虧。

  至於楚鋒口中的噩夢,純屬無稽之談。

  不管真假,都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楚鋒擺明就是借著此事訛詐補償,丁煜心中一清二楚。

  他也明白,僅憑几句道歉、幾個磕頭,根本無法讓楚鋒消氣,唯有真金白銀的補償,才能了結此事。

  因此他只能主動請楚鋒開價,暗自揣測對方會不會獅子大開口。

  他身為戶部尚書,身居肥差,多年來積攢了不少家私,倒也不懼些許損耗。

  楚鋒見他主動讓步,自然不會客氣,直接開口說道:

  「那你便賠付二十萬兩白銀吧,你看如何?」

  丁煜聞言,險些直接癱軟在地。

  做了噩夢、虛列損毀,竟要賠付二十萬兩白銀?

  這般巨款,足以重新修繕一座親王府邸。

  可他半點不敢反駁,更不敢討價還價。

  他只求楚鋒徹底了結此事,不要在監國期間藉機找他麻煩、清算舊帳。

  他自身污點無數、把柄眾多,楚鋒若是刻意嚴查,必定一查一個準。

  如今皇帝不在朝中,無人為他撐腰庇護。

  一旦被打入大牢、嚴刑審訊,他根本扛不住拷問,屆時吐露所有罪責,數罪併罰,足夠斬首數次。

  即便皇帝歸來,證據確鑿之下,也無從偏袒。

  此事已然是死局,他沒有半分勝算。

  權衡利弊之後,丁煜咬牙認慫,沉聲應道:

  「臣知曉了。臣稍後便親自將銀票送至大皇子府邸,當面再次向殿下致歉賠罪。」

  楚鋒心中頓時一喜,輕輕鬆鬆便到手二十萬兩白銀,屬實愜意。

  他原本還想著報一個高價,等著對方還價,再順勢下調,哪怕最終得幾萬兩白銀,也已然知足。

  沒想到丁煜半點沒有猶豫,直接應下,反倒讓楚鋒暗自後悔,是不是開價太低了?

  由此可見,這位戶部尚書多年來貪墨斂財,積攢的家底何等豐厚,二十萬兩白銀隨手可出,著實闊綽。

  對方已然低頭認慫,又賠付了巨額銀兩,楚鋒自然不好繼續糾纏追責。

  但他心中清楚,丁煜絕非表面這般恭順和善。

  敢貿然派人強攻皇子府邸、強行拿人,足以見得此人心性狠辣、野心不小。

  這般陰險狡詐之徒,絕不能留於朝堂。

  楚鋒暗自打定主意,日後但凡有機會,必定徹底扳倒除掉此人,永絕後患。

  他面帶笑意,親自上前將丁煜攙扶起身,開口說道:

  「你年歲已高,身子骨經不起折騰,不必動輒下跪行禮。若是跪地不起,反倒徒增麻煩。好了,你且退下吧,本王與老五還要繼續處置公務、接見官員。」

  丁煜連忙恭敬作揖,躬身退出殿外。

  隨後,下一位官員被傳召入殿,正是大理寺卿邢元魁。

  此人也是此前皇帝劃定、禁止楚鋒觸碰查辦的十幾位高官之一。

  朝中一眾貪官大多腦滿腸肥、體態臃腫,唯獨邢元魁身形高挑瘦削,宛若一根竹竿,身形竟比楚鋒還要高出半個頭。

  五皇子照舊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說道:「邢大人,你的奏摺本王看過了,諸多細節看不透徹,你親自為本王說說,奏摺中所奏究竟是何事?」

  邢元魁連忙躬身回話:

  「臣近日審理一樁跨州命案,案情如下:早前延州兩地世襲鄉紳大族,因地界水源結下多年積怨。」

  「近日兩族子弟聚眾械鬥,當場死傷十餘人。經查,兩族均有行兇縱容私鬥之罪。」

  「依大靖律法,帶頭行兇者當判死罪,從犯一律流放,涉事地方官員管控不力,當革職追責。」

  「此案棘手在於,兩族皆是延州百年望族,多年協助官府穩定地方,是地方核心勢力。臣若依法嚴懲,誅殺流放大批族人、追責官吏,恐怕激起各地世家大族牴觸。」

  「輕則州縣動盪民心浮動,重則滋生地方割據隱患。若從輕發落,則壞朝廷國法綱紀。往後各地豪強會效仿私鬥,朝廷律法再無威嚴,地方亂象不斷。」

  「因此臣不敢私自定案,請朝堂大臣共商對策,權衡國法公正與地方安穩,定下兼顧律法與地方安穩的處置辦法。」

  楚鋒聽完只覺好笑。

  不過是兩村械鬥出了人命的案子,只因這兩座村落背後都和朝堂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地方官員便不敢徹查,直接將案子層層遞送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一眾官員只想和稀泥,卻又不願擔上枉法裁判的罪名。

  索性便將這棘手的皮球踢到了大朝會,交由滿朝文武定奪。

  到底是嚴查到底,追究兩村主事之人的罪責,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以維繫地方安穩為重,從輕處置?

  這一手甩鍋的算盤,當真是打得精妙。

  大理寺卿邢元魁老奸巨猾,不敢讓顯德帝親自決斷,直接便將難題推給了大朝會。

  他心裡清楚,這般左右為難的棘手事,皇帝也不願獨自拍板擔責。

  這般一來,便是幫朝堂眾人分擔了難題,顯德帝也順勢應允,將此案交由朝堂公議。

  最終的決斷由眾人一同定下,日後真出了紕漏,也是滿朝文武共同擔責,無人能夠獨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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