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丁家兄妹
楚鋒微微抬手，示意老鴇退下。
一旁的五皇子素來性情內斂隱晦，看似安分，實則心思活絡。
他方才挑了兩位身姿豐腴、體態妖嬈的女子，又選了一位眉眼柔弱、氣質清純的女子，三人一併陪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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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有心讓楚鋒先挑選一人陪酒助興。
楚鋒直接婉言拒絕：「不必了，稍後翠翠便會過來，你自行玩樂便可，無需顧及我。」
三名女子十分機靈，頗有眼力見，輪番向楚鋒敬酒，不住誇讚他的詩作絕妙。
一時間雅室內笑語盈盈，氣氛十分熱鬧。
就在此時，一名丫鬟步履匆匆衝進屋內：「柳公子，翠翠姑娘來了，請公子移步門口迎接。」
楚鋒面色淡然，語氣帶著幾分慵懶不屑：「她來了便來了。她是什麼尊貴人物，還要本公子親自出門迎接？」
丫鬟聞言渾身一怔，滿臉錯愕。
以往翠翠姑娘赴客，無論對方是何等身份的貴客，無一不是主動起身出門相迎。
偶爾有不懂規矩的客人，經丫鬟提醒後，也會連忙致歉，快步出門等候。
她心中暗自不解，眼前這位柳公子，不過是作出一首好詩得了翠翠姑娘賞識，便如此狂妄自大？
翠翠姑娘閱詩無數，佳作見得多了，願意親自前來相見，已然是給足了對方面子。
丫鬟當即收斂神色，板著臉開口：
「柳公子還請謹言。翠翠姑娘乃是醉花樓頭牌花魁，清白自持，品性高潔。是公子作詩求取與姑娘相見的機緣，本該是公子敬她，而非姑娘遷就公子。」
楚鋒嗤笑一聲，淡然開口：
「我求她？——我來青樓是花錢買舒心享樂，不是來看人臉色、自尋罪受的。她想來便來，不想來大可轉身離去，我從未求過她分毫。」
「區區一個青樓女子，也配讓我親自出門迎接？」
一旁的五皇子聽得一愣，起初他還覺得楚鋒行事太過張揚失禮。
翠翠身為花魁，又是清倌人，心高氣傲乃是常理，客人出門迎接本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可聽完楚鋒這番話，他細細思索過後，不由得連連點頭。
他們二人皆是皇室血脈，堂堂皇子，世間能比他們尊貴之人寥寥無幾。
憑什麼要屈尊去迎接一個青樓女子？
念頭一轉，五皇子想起自己往日數次遷就風月女子、躬身相迎的模樣，頓時滿臉燥熱，心生窘迫。
好在此刻易容在外，面上潮紅並不顯眼，無人察覺異樣。
丫鬟被楚鋒一番話氣得直跺腳，轉身快步衝出房間。
片刻之後，走廊外傳來交談聲，緊接著輕柔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房門。
一縷清雅綿長的暗香率先飄入屋內，一道絕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女子身形纖細窈窕，身姿娉婷有度，不高不矮，身段玲瓏曼妙，骨肉勻淨恰到好處。
她身著月白繡折枝玉蘭花軟紗長裙，外罩素色煙羅輕紗，裙擺邊角繡細碎銀線，走動時微光流轉，素雅華貴。
眉目如畫，眼尾微挑，雙眸澄澈帶著淡淡疏離，清艷脫俗自帶清冷風骨。
瓊鼻櫻唇，肌膚瑩白無瑕，氣質清冷溫婉。十指纖細，步履輕緩身姿翩然，宛若月下謫仙，清冷動人。
楚鋒微微眯起雙眼。
這女子確實生得傾國傾城，也難怪能當上醉花樓的花魁。
翠翠對著楚鋒盈盈一禮。
「柳公子，實在抱歉。方才丫鬟出言無狀，衝撞了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楚鋒擺了擺手。
翠翠並沒有上前落座，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丫鬟。
丫鬟立刻取來一張繡凳，擺在楚鋒斜對面的位置。
翠翠這才從容坐下。
她取出楚鋒方才所作的詩作，開口說道：
「柳公子這首詩意境絕佳，不知公子可擅長填詞？若是公子填詞，我當下便能為先公子彈唱。」
詞牌皆有固定曲調，新詞填入便可直接演唱。後續雖可依照詞意微調曲調，但青樓臨場唱曲，皆用固定曲調，重點便是品鑑新詞新意。
楚鋒此番前來醉花樓，本就是打算以詩詞揚名京城。
他正欲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房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十幾道人影氣勢洶洶地湧入房間。
為首之人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手中搖著一把摺扇。
他身側跟著一位身形纖細的翩翩公子，同樣手持摺扇。
兩人並肩而立，一壯一瘦，反差極大，看著格外刺眼。
那絡腮鬍大步上前，一腳踩在桌面之上，俯身看向楚鋒，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五皇子。
「哪裡來的鄉巴佬，也敢跟本少爺搶女人？」
五皇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丁旭剛，你想做什麼？」
這壯漢正是丁旭剛，當朝戶部尚書丁煜的長子。
往日裡，丁旭剛見到五皇子，向來是低頭哈腰、百般討好。
只是如今五皇子改頭換面，容貌大變，他無從辨認，才敢如此囂張跋扈。
丁旭剛沒想到眼前這人竟認得自己，心中微微詫異。
他上下打量了五皇子一番，語氣輕蔑。
「小白臉，你居然認識老子？」
五皇子壓下心頭怒火，沉聲開口。
「我不僅認識你，還認識你父親，少在我面前張狂。」
丁旭剛只當對方是隨口占自己便宜，全然不信。
要知道，即便他的父親戶部尚書丁煜，見到真正的五皇子，也得恭敬行禮、小心侍奉。
他只當眼前兩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市井之徒。
丁旭剛勃然大怒，挽起衣袖，直指五皇子。
「敢占老子便宜，今日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老子就不姓丁！」
說罷，他便攥著拳頭朝著五皇子沖了過去。
五皇子心頭一緊，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改了容貌，無人知曉真實身份。
好在醉花樓身為京城頂尖青樓，經常有人尋釁爭鬥，早已備好了應急的規矩。
丁旭剛剛一動手，老鴇便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火速帶人趕來阻攔。
數名青樓護衛當即衝上前，死死架住了氣勢洶洶的丁旭剛。
老鴇快步走入房間，滿臉堆笑，連忙打圓場。
「丁公子，有話好好說，萬萬不可動手啊。」
「若是此事鬧到尚書府，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一句話直擊要害。
丁旭剛平日裡醉酒鬧事、肆意打人，都是小事一樁。
可若是事情鬧大，驚動了尚書府，讓丁煜丟了顏面，他定然會遭到重罰。
方才還暴跳如雷的丁旭剛，瞬間收斂了戾氣。
但他依舊不肯罷休，指著楚鋒和五皇子厲聲呵斥。
「你們兩個鄉巴佬，敢跟老子搶女人，這事沒完！」
楚鋒緩緩站起身，背著手看向丁旭剛，對著老鴇開口發問。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非家中有人在朝中為官，便可在青樓橫行霸道、目中無人？」
楚鋒本不認識丁旭剛，方才是聽見五皇子直呼其名，才知曉對方身份。
他早已暗中打探清楚朝中一眾重臣的底細，此前帶人圍堵自己府邸的戶部尚書丁煜一家，更是重點探查的對象。
他清楚丁煜育有一子二女，長子便是丁旭剛，長女嫁給錢忠為妻，幼女名為丁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