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當眾評比
事到如今，翠翠已然下定決心仗義執言。
她入行多年，從未見過楚鋒這般落筆有神、才情絕世的才子。
尤其是楚鋒方才所作的新詞，字字入心，直抵靈魂，讓她格外動容。
為了留住這位難得的才子，她甘願得罪位高權重的許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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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緩和僵持的氣氛。
「不如就請幾位在場的秀才、舉人老爺進來評判一番。咱們醉花樓往來的有功名之人極多，這些人愛惜名聲，評判必然公允，不敢胡亂偏頗。」
許尚書聞言沒有反駁。
他自認穩操勝券，絲毫不怕旁人評判。
在他看來，楚鋒的詞作定然不堪入目。
雖說他未曾親自細看，可大弟子吳坤才常年研習詩文，辨得出好壞。
吳坤才已然言之鑿鑿，再加上一眾弟子紛紛佐證，絕不會出錯。
他心中暗自不解，這般拙劣的詞作，竟被翠翠視若珍寶，實在費解。
許尚書抬手揮手，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
「既然你們執意如此，便請幾位舉人、進士進來評判。」
話音落下，外面一眾看熱鬧的有功名之人紛紛應聲，主動上前充當裁判。
眾人都好奇，能引發這場賭約的兩首詞作，究竟優劣如何。
吳坤才隨手將那張他認為是楚鋒的作品實為許尚書所作的詞作遞了過去，交由眾人傳閱評判。
幾位舉人、進士細細品讀過後，紛紛搖頭失笑。
這首詞作文筆平平，毫無出彩之處，算不得半點佳作。
其中典故誤用，韻律錯亂，平仄更是全然不合，破綻百出。
聽聞眾人評價，許尚書當即仰頭大笑，斜睨著楚鋒。
「小子，如今還有什麼話好說？還不速速上前，給老朽下跪磕頭賠罪！」
楚鋒神色淡然，緩緩開口。
「區區幾人評判，算不得公允。不如咱們把賭約再放大一些。將兩首詞作盡數貼在樓下舞台的木板之上。」
「讓醉花樓內所有識字的賓客盡數閱覽。眾人各憑喜好投票，最終票數多者，便是此番賭約的勝者。」
「原本賭約便規定，許尚書若是輸了，要包攬全場賓客今夜所有花銷。既然賭注牽扯全場，自然該由全場人評判，方才合理。不知尚書大人，敢接下這個賭法嗎？」
許尚書心中篤定，自認穩贏不輸，隨口應聲。
「你既然執意要當眾丟臉，讓全城人看你笑話，本座便遂你的心意。」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意，追加賭規。
「舞台兩側各貼詞作，分別放上籮筐和盆。賓客若是喜歡，便上前獻上一束鮮花。若是不喜，便上前吐一口唾沫。」
「最後比拼雙方鮮花、唾沫數量多少，定出勝負，你看如何？」
楚鋒朗聲大笑，從容應答。
「法子倒是有趣。只是鮮花易數，唾沫難計，總得有人在旁專人計數，免得事後扯皮。」
許尚書點頭應允。
「此事簡單，喚兩名龜公守在詞作旁側。備好紙筆，吐一口唾沫便畫上一筆，逐一計數，清晰分明。」
楚鋒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如此便算公平。尚書大人，屆時可千萬要願賭服輸，莫要輸了耍賴、哭鼻子丟人。」
許尚書滿臉冷笑，反唇相譏。
「我也正想提醒你。別等到輸贏落定，臉面盡失，便死活不認賭約、不肯磕頭，屆時可由不得你做主。」
楚鋒神色自若，淡淡開口。
「你大可放心。我倒是要提醒尚書大人一句。包攬全場賓客一夜花銷，絕非小數目。若是身上銀兩不足，趁早派人回去取來，免得到時候當眾出醜。」
丁秋然一直和兄長丁旭剛坐在一起，未曾上前圍觀詞作。
她深知楚鋒能寫出「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千古佳句，才情絕非常人能及。
在她心中，楚鋒此番的新作，必然也極具韻味。
她原本安坐原位，滿心期待翠翠稍後彈唱新詞，從曲韻中品味詞句意境。
可事態發展全然超出她的預料。
眾人紛紛指責柳公子詞作粗鄙不堪，甚至鬧到要當眾投票評判的地步。
再看許尚書胸有成竹的模樣，丁秋然再也坐不住了。
她連忙起身，擠到人群前方，從舉人秀才手中接過詞作細細閱覽。
通篇讀完，丁秋然心底瞬間涼透。
紙上詞作確實平平無奇，通篇倉促潦草，毫無意境可言。
平仄錯亂、典故誤用，水準之差，完全不似出自絕世才子之手。
她已然心緒大亂，根本無心細看字跡筆法，只剩滿心失望。
她心中那個才情絕世的偶像，瞬間崩塌。
此前她滿心傾慕楚鋒的才華與容貌，心中暗自遐想。
若是能招他入贅丁家，二人郎才女貌、朝夕相伴，日子定然安穩順遂。
她甚至早已暗自想好二人日後子嗣的名諱。
可如今看來，那首千古佳句，恐怕只是他偶然所得，甚至可能是抄襲而來。
這首臨場新作才是他真正的真實水準，不過爾爾。
丁秋然暗自嘆息，轉頭對身旁的丁旭剛開口。
「兄長，我們走吧。這場鬧劇，沒什麼可看的了。」
丁旭剛卻絲毫沒有離場的意思。
此前他被楚鋒當眾折辱，還輸掉兩萬兩白銀，就連妹妹的首飾都被抵給對方。
這筆仇他一直記在心底，從未有機會報復。
如今楚鋒即將當眾落敗、跪地受辱，這般好戲他豈能錯過？
「不行。做事要有始有終，我倒要好好看看，這位柳公子待會兒如何當眾下跪磕頭！」
丁秋然望著依舊雲淡風輕、安坐原位的楚鋒，心中焦急萬分。
她依舊捨不得這位曾讓她傾心的才子，不願見他當眾顏面盡失。
既然大哥不願意走，那她就打定主意，尋個機會幫楚鋒脫身，助他逃脫離去。
二人交談之際，老鴇已然安排妥當一切。
樓下舞台立起兩塊木牌，分別用來張貼兩首詞作。
同時派人通報樓內所有包間與大堂賓客，告知投票評判的賭約規則。
一時間，整座醉花樓議論紛紛，人人都覺得這場比拼格外有趣。
能出入此地的賓客，大多飽讀詩書，頗有文采。
眾人都滿心好奇，想要親自評判兩首詞作的真實水準。
楚鋒心中自有盤算。
他刻意提出當眾比拼、全民評判的法子，便是要藉此機會打響名頭。
今夜過後，他化名柳永的才情，明日定然傳遍整座京城。
他身為廢太子楚鋒，身份受限頗多。
若是以皇子身份與文人墨客比拼詩文，即便勝出，旁人也只會說他勝之不武。
唯有以布衣才子柳永的身份揚名，方能讓世人真心認可他的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