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又一個大烏龍翠翠已然沉浸在詞


  第84章又一個大烏龍

  翠翠已然沉浸在詞作之中,愛不釋手地反覆吟誦。

  她低聲輕哼曲調,手指虛虛撥動,默默熟悉詞調節奏。

  即便技藝精湛、功底深厚,想要完美彈唱新詞,也需要提前磨合適應。

  準備越是充分,彈出的意境便越是動人。

  楚鋒看在眼裡,心中對翠翠的職業素養多了幾分認可。

  許久之後,許厚道終於勉強寫完一首詞作,抬手遞給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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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翠接過詩稿,僅僅匆匆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到一旁,不再理會。

  許厚道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面露不悅:

  「你是覺得老朽的這首詞,比不上那毛頭小子的嗎?」

  翠翠姑娘冰雪聰明,知曉不能直接得罪許尚書,當即柔聲開口:

  「大人說的哪裡話。只是柳公子先寫下詞作,我方才一直在品讀他的作品。等我熟悉完畢,便會細細品讀大人的佳作。」

  許尚書微微點頭,這個說辭還算合他心意。

  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連忙開口追問:

  「你今日必須給我說清楚。我與那小子的詞作相較,究竟誰優誰劣?」

  此事關乎賭約輸贏,關乎磕頭賠罪,更牽扯不少銀錢,萬萬含糊不得。

  翠翠心裡明鏡一般。

  她方才早已讀過楚鋒的詞作,兩相高下立判,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這番實話她萬萬不敢直說,生怕當眾得罪位高權重的許尚書。

  她斟酌片刻,委婉開口:

  「不如大人先親自過目詞作。奴家這邊正好趁此時機,徹底熟悉兩首詞作,稍後也好為在座諸位大人、貴客彈唱助興。」

  許尚書冷哼一聲。

  他心底也好奇,那小子倉促寫出的詞作,究竟是何等模樣。

  於是伸手上前,將兩張寫著詞作的紙一把取過。

  最上面的是楚鋒的詩作。

  他滿臉不屑,只是掃了一眼,甚至連字都沒看清,只是裝著已經看過一樣,滿是譏諷地說道:

  「就這?私塾啟蒙童子都能寫出來,實在是,唉……!」

  說著,他便將兩份詩作一同遞給了身後的大弟子。

  許尚書門生眾多,跟在他身側的這名中年人名叫吳坤才。

  吳坤才雖科舉及第,卻始終未曾入仕為官。

  因為沒有適合的官缺。

  上好的官職輪不到他,偏遠的差事他又看不上。

  故而一直掛在吏部候補,空等合適的官缺。

  他家境殷實,耗費了不少銀錢拜入許厚道門下。

  他能穩居大弟子之位,並非入門最早,而是每年奉上的束修禮金最為豐厚。

  許厚道貪財,對這位出手闊綽的弟子格外賞識,直接將其定為首席大弟子。

  吳坤才的科舉名次本是末尾,而且是弄虛作假所得。

  大靖王朝的科舉並非鐵板一塊,暗中運作、投機取巧之事向來不少。

  吳坤才便是靠著諸多陰私手段,才僥倖及第,得了進士名分。

  吳坤才伸手接過兩張詞作,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許尚書的作品。

  方才許尚書提筆作詞之時,一眾弟子無人敢上前圍觀。

  文人落筆最忌旁人打擾,稍有動靜便會思緒紛亂、落筆失准。

  是以眾人都安分守己,沒人知曉自家師父寫下了何等詞句。

  許尚書去過詩作是正手,遞出去卻是反手,所以他的詞作成了上面一首。

  他以為許尚書認真看了楚鋒的詩作,所以才當面吐槽譏諷對方的詩作是啟蒙童子水平。

  吳坤才先入為主,篤定手中上面這首詩作必然是楚鋒所作。

  他抬眼細看,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這粗鄙小子的字跡,怎的與自家師父有幾分相似?

  只是兩首詞作皆未落款,根本無從分辨作者身份。

  吳坤才轉瞬便拋開了疑慮——天下字跡相似者數不勝數,沒必要糾結這點細枝末節。

  他快速通讀一遍這首詞,只覺文筆平平。

  通篇透著倉促落筆的痕跡,多處詞句韻律不通,用詞也粗糙隨意,有一處還用典錯誤。

  他瞬間明白為何師父會百般鄙夷,這般水準,的確不值一提。

  他當即面露嗤笑,高聲嘲諷:

  「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敢拿來和我師父的佳作相較?你未免太過厚顏無恥。」

  圍觀的其他弟子紛紛湊上前來,不敢伸手接紙,只能探頭觀望。

  有人看著紙上字跡,隱隱覺得眼熟,像是出自許尚書之手。

  可大師兄已然定論,直言這首詞作狗屁不通。

  於是眾人心中篤定,這絕不可能是師父的作品,否則大師兄絕不敢如此放肆,只可能是楚鋒的。

  一眾弟子當即跟風附和,言辭愈發刻薄,將這首詞作貶得一無是處。

  吳坤才抬手直指楚鋒,語氣囂張跋扈:

  「小子,賭約已分勝負,速速跪下給我師父磕頭賠罪!」

  沒等楚鋒開口辯解,一旁的翠翠已然滿臉疑惑,出聲質問:

  「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

  吳坤才立刻轉頭對著翠翠解釋。

  「翠翠姑娘,這柳公子寫出的詞作狗屁不通,和我師父的作品相差天壤。按照先前的賭約,他理應當眾下跪磕頭賠罪。」

  許尚書滿臉得意,悠然坐回交椅之上。

  他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細細品抿,眼望天花板,鼻孔對著楚鋒。

  只靜靜等著楚鋒低頭服軟,上前跪地認錯。

  楚鋒始終沉默不語。

  他早已看穿其中烏龍,清楚對方全然搞錯了詞作歸屬。

  大靖王朝的這些權貴文人,當真一個比一個粗心大意。

  先前二皇子判斷失誤,當眾丟盡臉面。

  如今禮部尚書攜一眾弟子重蹈覆轍,註定又要鬧出一場天大的笑話。

  楚鋒安坐原地,靜靜等著看對方自取其辱。

  眼見楚鋒始終無動於衷,吳坤才頓時惱羞成怒。

  「你莫非想耍賴不認帳?做人豈能贏得起輸不起,速速起身給我師父下跪!」

  其餘書生也紛紛圍攏上前,齊聲叫囂,逼迫楚鋒立刻下跪賠罪。

  翠翠滿心疑惑,遲遲沒有出聲。

  方才她一直潛心品讀楚鋒的詞作,並未留意眾人遞紙、看詞的細節。

  她只當是許尚書一行人偏袒自家,刻意貶低楚鋒的佳作。

  她心中早已認定楚鋒才華絕世,詞作動人心弦,不願見他蒙受冤屈。

  翠翠眼珠一轉,想出一個公允的法子,開口提議。

  「不如將這兩首詞作,拿給樓下諸位秀才、進士老爺過目。讓眾人一同評判高下,也算公正。」

  吳坤才想都沒想,直接厲聲回絕。

  「沒必要多此一舉。他這詞作粗鄙不堪,狗屁不通,傳出去只會惹人笑話。」

  翠翠見狀,只能硬著頭皮據理力爭。

  「既然是當眾打賭,自然該由第三方評判,豈能由你們自家說了算?這般做法,未免太過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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