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填平臭水潭


  楚鋒當即擺出一副萬般無奈、滿心委屈的模樣,開口說道:

  「張愛卿,你這可是實打實的冤枉本皇子。」

  「昨日收到你的請求後,本皇子第一時間就傳了消息出去。」

  「只是本皇子也無法直接面見封先生,只能通過中間人傳話。」

  「他何時能收到消息、何時願意前來為你診治,根本不是本皇子能夠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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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只是個傳話之人,無權干涉封先生的決定。」

  「封先生是否出診、何時出診,全憑他自己心意。」

  「你大可放心,封先生絕非貪財無義之輩,若是他不肯為你診治,斷然不會收取你的分毫銀兩。」

  「即便銀兩是你向本皇子賠罪的禮金,與封先生無關,但終究是因這件事而起。」

  「若是最終無法診治,這筆銀子,本皇子盡數退還於你,絕不會讓你人財兩空。」

  章鼎文跪在地上,磕頭的動作無力,眼底滿是惶恐焦灼。

  他今日前來,根本不是為了討回銀兩,而是病情急劇惡化,身體快要扛不住了。

  他只想催一催進度,哪怕再多花銀兩,只要能治病,他都心甘情願。

  可楚鋒這番話,直接把話題扯到了退錢上。

  若是錢退了,封先生更不會給他開方治病,他這條老命怕是就要徹底交代了。

  人死燈滅,再多錢財權勢,到頭來都是一場空,不過是給旁人做嫁衣。

  章鼎文連忙壓下心底慌亂,哭喪著臉說道:

  「老臣病重昏聵,方才言語失當,還請殿下恕罪。」

  「老臣的本意,是想問問殿下,是否有什麼差事需要老臣去辦?」

  「殿下只管吩咐,老臣必定盡心竭力去辦。」

  「只求殿下能代為通融,讓封先生早日為老臣開方治病。」

  楚鋒這才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你不說,本皇子還真不好主動開口。」

  「既然你主動提及,那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費心,也並非是本皇子的私事,是關乎京城市容民生的公事。」

  章鼎文身體早已支撐不住,病痛難忍,只能強撐著精神開口:「殿下但說無妨,老臣遵命照辦。」

  楚鋒緩緩說道:

  「皇城近郊有一處人工湖,名曰月濤湖。」

  「此湖早年開鑿,是為了調理京城風水。」

  「可這湖水乃是死水,無源頭活水匯入,經年累月下來,早已變成了一灘爛泥塘。」

  「附近百姓常年往湖中傾倒垃圾,湖水渾濁發臭,臭氣漫天飄散,就連皇城之內都能聞到異味。」

  「本皇子每次途經此處,都心生感慨,這臭水塘既苦了周邊百姓,又丟了大靖京城的臉面。」

  章鼎文聞言連忙搶話,自作聰明說道:

  「老臣明白了!」

  「老臣即刻下令,調集大批民工,清淤除雜、整治湖面,恢復月濤湖往日澄澈樣貌!」

  楚鋒連忙擺手制止:

  「不用這般麻煩。」

  「這等死水池塘,就算此番徹底清理乾淨,用不了多久依舊會滋生青苔、淤積污物,再度發臭。」

  「反覆清理、年年修繕,只會白白耗費國庫銀兩,治標不治本。」

  「依我之見,不如直接耗費人力,將這整片泥潭徹底填平,一勞永逸解決後患。」

  「早年那些說此湖能調理風水的陰陽說辭,純屬無稽之談。」

  「一灘臭水泥潭,何來改運風水之說?」

  「留著此湖,也沒見我大靖國運昌盛,反倒填平之後,或許能一改此處晦氣。」

  「宰相覺得此法如何?」

  章鼎文心裡憋著一口悶氣,無比憋屈。

  短短兩句話就能說清的事,楚鋒偏偏長篇大論說了半天。

  他如今病痛纏身,根本沒精力耗在這裡磨嘴皮子。

  可為了活命,為了讓封先生早日出診,他只能耐著性子配合。

  章鼎文立刻應聲表態:

  「此事好辦!」

  「老臣今日就下發政令,調集民工動工,數日之內必將此湖填平,除掉京城這一處有礙觀瞻的污點!」

  楚鋒故作讚許,點頭笑道:

  「宰相果然雷厲風行,辦事利落。」

  「我替京城萬千百姓,多謝宰相費心操勞。」

  此刻楚鋒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月濤湖連同周邊整片地界,早已被他悄悄買下。

  整片地塊面積遼闊,只要填平湖面,就能動工修建磚瓦房,日後售賣出去,必然能賺得盆滿缽滿。

  最關鍵的是,填湖的所有耗費人力財力,全都不用自己承擔,純屬空手套白狼,簡直爽到極致。

  楚鋒隨即話鋒一轉,繼續開口說道:「對了,還有一件正事。」

  「你此前彈劾度支侍郎沈惟岳舞弊一案,朝廷外派的調查組至今沒有查出結果。」

  「聽聞地方官員百般推諉、陽奉陰違,刻意阻撓查案,導致此案遲遲沒有進展。」

  「如今父皇出征已有三月,此案懸而未決,等到父皇回京,你我眾人都難以交代。」

  「你身為當朝宰相,理應出面督辦此事,儘快查清結案。」

  章鼎文心裡清楚,這是楚鋒給他新增的一個條件,幫他擺平這件事的麻煩,好讓他事後能對上交代。

  他心裡十分不爽。

  之前就是他在暗中授意地方官員消極怠工、互相推諉,才讓相關調查遲遲沒有進展。

  這件事本身牽扯到他的切身利益。

  沈惟岳是他的心腹下屬,常年給他進貢錢財寶物。

  後來沈惟岳被朝中對手盯上,接連遭到彈劾,事態再也壓不住。

  最關鍵的是,沈惟岳擅自編造前朝遺留巨額金銀的噱頭斂財,這事連章鼎文都始料未及。

  所謂的前朝寶藏本就是虛假噱頭,紙終究包不住火。

  事發之後,章鼎文第一時間把沈惟岳推出去頂罪,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五皇子和大皇子楚鋒根本不買帳,直接派出專項調查組徹查此案。

  如今他只能被迫按照楚鋒的要求嚴查到底,否則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和努力,都會徹底付諸東流。

  無奈之下,章鼎文只能抬起那張浮腫發亮的臉,強行擠出笑容,恭敬開口。

  章鼎文說:「老臣謹遵大皇子號令,即刻派人協助調查組,儘快辦結此案。」

  「此事是老臣失職。」

  「多謝大皇子殿下提點。」

  「都怪老臣身患頑疾,疏於管束下屬,實在慚愧。」

  楚鋒擺了擺手說:

  「你儘快去辦。」

  「我會給封先生傳個話,就說你病情加重,讓他儘快送來調理的藥方。」

  章鼎文等的就是這句話。

  聞言之後,他激動得眼眶泛紅,艱難地磕了幾個頭叩謝恩典,隨後才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退下。

  楚鋒自然不會真的讓封先生立刻送藥方。

  他要先看看沈惟岳舞弊案的最終查辦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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