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章神仙打架
五皇子苦笑一聲:
「我也是身不由己。不過我聽聞你這幾日動靜不小,御史台、五城兵馬司都被你掀了個底朝天,陶勇都被你拿入東廠。如今五城兵馬司群龍無首,無人巡街,城裡地痞流氓越來越多,已經接連鬧出好幾起鬥毆騷亂。我也是聽底下人稟報,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楚鋒淡淡說道:
「內閣至今還不肯取消,依舊把持著朝堂。眼下治安崩壞,理應由他們擔責,官員任免之權,是他們自己搶過去的,出了紕漏,自然該由他們收拾爛攤子。有權的時候爭著拿,該盡義務的時候卻撒手不管,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五皇子點頭:「你說得在理,那我們靜候便是。」
事態果真如楚鋒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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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五城兵馬司無人主事巡街,街頭滋事缺少管束,京城秩序一天比一天混亂,不少商鋪遭到打砸。大批百姓涌到政事堂門前請願,催促內閣儘快派人巡城,穩住治安。
蘇輝便召集五名內閣官員商議,選定一個名叫高長勝的人,任命他為五城兵馬司提舉,勒令他即刻接管兵馬,整頓隊伍,恢復巡街,平息亂象。
高長勝捧著內閣出具的委任文書,興沖沖前去上任,召集屬官搭建班底,正要傳令兵卒上街巡防,兵馬司衙門直接被楚鋒派來的人團團圍住。
有御史台一戰在前,五城兵馬司的人早有顧忌,再加皇貴妃嚴令,不許和楚鋒一方爆發衝突,所有人不敢反抗,乖乖配合。
帶隊前來拿人的是魏獻,他帶著數十護衛、一百多名東廠番子,徑直闖入五城兵馬司衙署。
高長勝沉著臉迎上來,拱手問道:「公公何故闖入兵馬司?」
魏獻冷笑:「你還問我?你坐在這裡,莫非不知自己犯了什麼事?」
高長勝說道:「我奉內閣之命,出任五城兵馬司提舉,有委任文書在此。」
魏獻伸手:「文書拿來,我看一看。」
高長勝取出委任狀遞過去。魏獻掃過一眼,冷笑著發問:「這份文書是誰下發的?為何沒有御璽,也沒有監國國公的私章?」
高長勝從前並未把兩枚印章的規矩放在心上,只覺得內閣的任命便是最高指令。此刻才猛然記起,楚鋒早已頒下政令,天下公文必須加蓋御璽與他的私章才算有效。
他這一份委任狀,缺了兩樣印信,便是不合規制。他強自鎮定,開口辯解:
「這是內閣下發,並非我私自偽造,公公要問責,該去找內閣,為難本官有什麼用處?」
魏獻說道:「既然你自認無足輕重,那咱家便成全你。來人,把這個拿著無印文書、形同假傳政令的亂臣賊子拿下!」
一眾東廠番子立刻上前,將高長勝捆縛起來。高長勝拼命掙扎,衙署里不少官吏在一旁看著,有人暗自幸災樂禍,這人屁股還沒在提舉的位子上坐熱,轉眼便被抓走。
很快,楚鋒貼出告示,昭告全城,高長勝所持委任文書缺少御璽與監國公私章,不合法度,貿然赴任屬於冒用官職,故此將他拘拿查辦。
消息飛快傳到政事堂,五名內閣大臣看完告示,全都驚得僵在原地,又怒又慌。蘇輝臉色鐵青,沉聲開口:
「楚鋒這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們死磕到底嗎?」
蘇輝等人立刻進宮面見皇貴妃。
皇貴妃一聽,氣得七竅生煙。
原來楚鋒強從她手裡把御璽和私人印章要走,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眼珠一轉,說道:
「咱們不能退。這個時候要是退了,只會讓他越發囂張。」
戶部尚書丁煜問道:
「娘娘,那咱們該如何反擊?」
皇貴妃說道: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整個朝堂,一大半的衙門都攥在咱們手裡,他能拿咱們怎麼樣?咱們也發一道公告,所有官員的任命,所有公文的下發,都必須由內閣聯名簽署,再蓋上你們五個衙門的公章和你們個人的私章才能生效。」
「否則,一概不予認可。把政令傳達到你們所有衙門,每個人都要照辦。我倒要看看,他楚鋒還怎麼掌控朝政,怎麼下發政令。」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大笑起來,連余祥鵬也不例外。
御史台的印章就在他手裡,他之前是御史台的實際掌控人,印章一直是他拿著的,私章自然也在他個人手裡,這一條穩得很。
得了皇貴妃的高招指點,五人頓時信心大增,立刻聯合下了一道政令,通告天下。
他們以內閣的名義定下:所有政令,包括人事任免,以及其他一切形式的政令,都必須從內閣出。
沒有內閣的聯合簽章,任何政令都不下發。
誰敢執行無效的政令,就以濫用職權、玩忽職守論處。
與此同時,余祥鵬也發了聲明,下了一道御史台的公告,要求御史台所有官吏都聽從他的指揮。
他才是名正言順的侍御史,其他任何人都是非法任命。御史台只有他下達的政令才是合法有效的。誰要執行未經他許可的人下達的命令,一律以玩忽職守、濫用職權論處。
這一下,整個京城被攪得烏煙瘴氣。
不光是御史台,所有衙門都糊塗了,到底該聽誰的?
一邊是五個衙門掌印官的聯合聲明,背後還有皇貴妃撐腰。
另一邊,是名正言順的監國、國公、楚鋒和五皇子的聯合政令。
兩邊打擂台,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嘍囉無所適從。
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
於是不少官員、書吏都找了各種理由請假,躲在家裡。
五皇子著急了,對楚鋒說道:
「怎麼辦?他們跟咱們硬槓上了。萬一咱們的政令下去,他們硬頂怎麼辦?現在朝堂上八成的衙門,都在他們手裡。」
楚鋒卻笑了,他正巴不得這樣,鬧得越大越好。反正他本就沒打算如何治理天下、如何管理朝政。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發號施令。
反正他發出去的政令,都會被對方的內閣攔下,不會執行,那不正好?
只要政令沒執行,好與不好,誰知道?
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既然沒實施,他的政令就不能說是錯的。
這樣一來,他既有政績,又沒有過錯。
等那個便宜老爹皇帝回來了,他也有東西能交差。
至於天下亂不亂,關他什麼事?
再亂,又能亂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