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去縣裡賣東西了


  「請問,這裡是許家嗎?哪位是姜娘子?」中年男人滿臉堆笑,語氣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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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糖酥走出來,打量著來人:「我就是,您是?」

  「鄙人是縣上百味樓的掌柜,姓楊。」楊掌柜拱了拱手。

  薑糖酥心裡咯噔一下。

  百味樓是縣上最大的酒樓,平時接待的都是達官貴人。

  掌柜親自上門,絕對不是小事。

  楊掌柜看著薑糖酥,笑得意味深長:「姜娘子,前幾日您在路口賣的香煎蔥肉餅,我們東家嘗了,讚不絕口。今天我特意來,是想跟您談一筆大買賣。」

  薑糖酥不動聲色地將人請進院子。

  楊掌柜進院子,院子裡有淡淡的草木灰味和泥土氣。

  楊掌柜開門見山:「姜娘子,那香煎蔥肉餅,外皮酥脆,肉汁飽滿,野蔥的辛香恰到好處。我們東家想買下這方子,獨家在百味樓售賣。」

  薑糖酥請他坐下,林清苑端來溫水。

  薑糖酥穩穩坐著,龐大的身軀有一種不容小覷的氣場。

  「楊掌柜,方子可以賣,您出個價。」

  楊掌柜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兩。」

  薑糖酥還沒說話,坐在旁邊的許昀忽然笑了。

  他臉上還有青紫,但眼神亮得驚人:「楊掌柜,百味樓在縣上是獨一份的大酒樓,日迎客少說三百人。」

  「這蔥肉餅若是作為招牌早點或佐酒小食,一天少說能賣出五百個。」

  「一個餅成本不足一文,售價若定在三文,一天淨賺一千文,也就是一兩銀子,二十天就能回本。您拿二十兩買斷,算盤打得太精了。」

  楊掌柜愣住,看著這個鼻青臉腫的年輕人,沒料到許家還有懂行的人。

  薑糖酥適時開口:「五十兩,一分不少。我還會附贈和面不破皮的手法,以及肉餡鎖汁的秘訣。」

  楊掌柜咬咬牙,五十兩雖然多,但百味樓看重的是獨家,當即拍板成交。

  五十兩白銀擺在桌上,許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清苑眼眶發熱,許晉山搓著粗糙的手。薑糖酥把銀子推給林清苑:「娘,這錢您收著,留作本錢。」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灶房裡熱氣騰騰。

  陳玉蓮正在蒸紅豆小米糕,黃澄澄的小米麵摻了少許精面,中間夾著熬得綿軟起沙的紅豆泥。

  許沐春從自己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物件。

  她走到薑糖酥面前,聲音細聲細氣:「大嫂,我用後院剩下的竹條,給你編了個收錢的籃子。」

  薑糖酥低頭看去,忍不住驚嘆。

  那是個巴掌大小的竹籃,竹篾劈得極細,編織得緊密結實。

  裡面巧妙地分了三個小格,外面還用不同顏色的藤皮編出了錯落有致的桃花紋路。

  不僅如此,許沐春攤開手心,裡面躺著兩支竹編的髮簪,尾端用紅線墜著兩顆飽滿的紅豆。

  「這是給大嫂和二嫂的,擺攤辛苦,戴著好看些。」許沐春臉頰微紅。

  薑糖酥把髮簪插在髮髻上,摸著竹籃細膩的紋路,心裡有了主意。

  「沐春,你這手藝絕了。今天你跟我們一起去路口,把你編的這些小玩意兒帶上,咱們順帶賣賣看。」

  三人來到村口路口,擺開攤位。

  剛掀開蒸籠,紅豆小米糕的香甜味就飄散開來。

  王寡婦和幾個村婦坐在大樹下,手裡納著鞋底,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這邊。

  「喲,不賣肉餅改賣糕了?肯定是肉餅賣不出去,或者吃壞了人不敢賣了。」王寡婦陰陽怪氣地開口。

  旁邊一個胖大娘撇嘴:「就她那體型,做出來的東西誰敢吃?指不定裡面摻了什麼髒東西。」

  薑糖酥充耳不聞,陳玉蓮氣得要罵人,被薑糖酥攔住。「二弟妹,跟她們吵白費口水,專心做生意。」

  腦海里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檢測到王寡婦厭惡值+50】

  【檢測到李大娘厭惡值+40】

  薑糖酥心裡樂開花。

  過路的人聞到香味,紛紛圍過來。

  紅豆小米糕兩文錢一塊,甜而不膩,軟糯彈牙。

  一個常買蔥肉餅的老主顧咬了一口,豎起大拇指:「老闆娘,你家這手藝真沒得說,這糕點比縣上點心鋪的還好。」

  【檢測到熟客好感值+10】

  生意紅火,旁邊攤位上的許沐春也迎來了客人。

  幾個年輕姑娘被竹編髮簪和小竹籃吸引,愛不釋手。

  許沐春紅著臉,細聲細氣地介紹。

  不到一個時辰,糕點賣光,許沐春帶去的十幾個竹編物件也賣得乾乾淨淨,賺了三十多文錢。

  夜裡,許家堂屋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許祠晏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卷書。

  燈光打在他清冷絕美的側臉上,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分明。

  薑糖酥端著一碗溫水走過去,放在他手邊。

  她目光落在他拿著筆的左手上,許祠晏正在紙上寫著什麼,似乎遇到了難題,他停下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交替敲擊著桌面。

  薑糖酥呼吸猛地一滯。

  這動作,這頻率,簡直和現代的許今祠一模一樣!

  前世在圖書館,她無數次躲在書架後,看著許今祠解題時做出這個動作。

  她心跳如擂鼓,喉嚨發緊。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滋長。

  她脫口而出:「宮廷玉液酒?」

  許祠晏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抬起頭,深邃黑沉的眼眸看著薑糖酥,眉頭微蹙,眼神里透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什麼酒?你想喝酒了?」

  薑糖酥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出破綻。

  但許祠晏的眼神太平靜了,清澈得見底,只有對她突然提起酒的不解。

  「一百八一杯?」薑糖酥不死心,又接了一句。

  許祠晏放下筆,語氣溫和卻帶著規勸:「阿糖,咱們家現在雖然有了點余錢,但這一百八十文一杯的酒,還是太奢侈了。若是你實在饞酒,明天我去縣上給你打二兩散酒,可好?」

  薑糖酥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她擺擺手,乾笑兩聲:「沒事,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接著看書吧。」

  她轉身走出堂屋。

  許祠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脊背才緩緩放鬆。

  他垂下眼帘,握著筆的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差一點就露餡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

  他寧願她永遠不知道。

  次日清晨,薑糖酥帶著陳玉蓮和許沐春,推著借來的板車,直接去了縣上。

  有了五十兩銀子的底氣,薑糖酥打算在縣上租個固定的攤位,不用每天在村口風吹日曬。

  縣上的集市熱鬧非凡,她們在街角找了個空地,支起攤子。

  陳玉蓮麻利地擺出今天新做的雜糧菜糰子和醃白菜。

  許沐春則在旁邊鋪開一塊乾淨的藍布,小心翼翼地擺上昨晚連夜趕製出的竹編小花籃,髮簪和幾個精巧的草編螞蚱。

  來往的行人多,生意很快就開了張。

  正忙活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地痞撥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敞著懷,露出胸口的黑毛。

  這人正是周翠花的娘家遠房侄子,縣上有名的潑皮周大強。

  周大強走到攤子前,一腳踢翻了裝醃白菜的木盆,酸辣的湯汁灑了一地。

  陳玉蓮尖叫一聲:「你幹什麼!」

  周大強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旁邊許沐春的竹編攤子上,眼神貪婪。

  他大步走過去,抓起一把竹編髮簪,用力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壓。

  「幹什麼?你們幾個鄉下婆娘,敢偷我們周家鋪子的花樣拿出來賣!」

  周大強指著許沐春,惡狠狠地罵道,「這竹編的花樣是我們周家的獨門手藝,你們這是偷竊!」

  許沐春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連後退:「我沒有……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花樣,我沒有偷……」

  「還敢頂嘴!」周大強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朝許沐春臉上扇去。

  千鈞一髮之際,薑糖酥龐大的身軀猛地擋在許沐春身前。

  她一把抓住周大強的手腕,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動我妹妹一下,我今天剁了你的手。」薑糖酥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厲。

  她另一隻手直接抄起攤位上切菜用的厚背菜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穩穩地架在了周大強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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