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要掉馬甲了


  百草堂掌柜姓趙,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

  聽完薑糖酥的條件,二話沒說,直接揣上六百兩銀票,坐著馬車跟他們去了縣衙。

  縣衙大堂上,縣令正驚堂木一拍,準備強行給許昀定罪。

  「大人且慢!」趙掌柜大步跨入堂內,隨手將一疊銀票拍在師爺的案几上。

  「這位姜娘子,剛在我百草堂售出兩朵百年紫芝,得銀六百兩。許家既有這等天價財物,何須去貪墨錢大富那區區五百兩貨款?」

  縣令一看是百草堂的趙掌柜,臉色當即變了。

  百草堂背後的東家可是京城裡的權貴,平日裡連知府大人都要給幾分薄面,他一個七品芝麻官根本惹不起。

  錢大富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大人,冤枉啊!這許昀明明做假帳……」

  「住口!」縣令驚堂木再次重重落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加上許祠晏之前就點出了帳本上的破綻,縣令順水推舟,當堂推翻了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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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錢大富,竟敢偽造帳目,誣陷良民!來人,將錢大富收押,判其賠償許家五百兩!」

  許昀被衙役解開枷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響頭。

  事情解決得又快又順利,薑糖酥還有些詫異。

  堂外等候的陳玉蓮見狀,嚎啕大哭著撲上去,死死抱住許昀,難得沒有撒潑打滾,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許家人總算鬆了口氣。

  退堂後,眾人正準備離開,縣衙的師爺卻從側門快步追了出來,攔住薑糖酥和許祠晏的去路。

  「許秀才,姜娘子,留步。」師爺笑得一臉和氣,視線卻在薑糖酥那個破竹簍上轉悠。

  「聽聞娘子手裡還有這等百年紫芝?縣太爺對這稀罕物頗有興致,若是還有,不如低價轉給大人,日後許家在鎮上行事,也多份照應。」

  這擺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

  薑糖酥扯了扯唇皮:「師爺說笑了,這等天材地寶,能碰上一回已是祖上積德,哪裡還有多餘的。」

  師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壓低聲音湊近許祠晏:「許秀才,明人不說暗話。那錢大富有個遠房表親叫盧寧,鎮上出了名的混不吝,他倆私下走動頻繁。」

  「你們今天露了這麼大的財,盧寧恐怕早就收到風聲了。那小子心狠手辣,你們夜裡最好當心些。」

  說完,師爺甩了甩袖子,轉身回了縣衙。

  薑糖酥眉頭微蹙。盧寧?那個之前去許家要債的賭坊打手?

  許祠晏側身擋住薑糖酥,語氣平穩:「先回家。」

  一路無話,牛車搖搖晃晃回到桃花村。

  剛進院子,陳玉蓮的心思就開始活絡了。

  她扶著許昀在石凳上坐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視線直勾勾盯著薑糖酥兜里的銀票。

  「大嫂,今天這事可真是驚險。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昀哥遭了這場無妄之災,你也不會把那靈芝拿去賣了換錢。」

  陳玉蓮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地攤開手,「這六百兩銀票,可是打著救昀哥的名義賺來的。按理說,這錢得有我們二房一大半吧?」

  「再說了,以後昀哥還要科考,處處都要用錢,大嫂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弟弟前程盡毀吧?」

  許晉山正在喝水,聽到這話,猛地咳嗽起來。

  許沐春一聽有錢分,立馬跳出來煽風點火:「二嫂說得對!薑糖酥,你既然嫁進了許家,那後山挖來的東西就是許家的公產。」

  「你趕緊把銀票交出來,讓爹娘統一保管!你一個婦道人家,拿這麼多錢也不怕折壽!」

  她頓了頓,又湊近一步,滿臉貪婪:「還有,你到底在後山哪個坑裡挖到的紫芝?把具體位置說出來,明天咱們全家一起去挖,指不定還有呢!」

  薑糖酥被氣笑了,這倆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要錢?」薑糖酥往前走了一步,龐大的身軀直接把許沐春逼退。

  「這紫芝是我自己進山挖的,百草堂的六百兩也是我談下來的。」

  「救老二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你們現在跟我算帳?」

  她轉頭看向陳玉蓮:「二弟妹,你要是覺得這錢該你拿,行啊。」

  「剛才縣太爺判了錢大富賠償五百兩,那錢可是實打實給老二的。」

  「等錢大富把錢賠了,你拿那五百兩,我這六百兩,你一分都別想沾。」

  陳玉蓮被噎得臉色通紅,扯著許昀的袖子撒潑:「昀哥,你看看她,她這是要獨吞啊!」

  許昀拉下臉,呵斥了一句:「行了!大嫂救了我的命,你們還在這胡鬧什麼,都給我回屋!」

  許晉山喝了口水,沉著臉發話:「行了,都消停點。阿糖今天立了大功,這錢是她自己掙的,誰也別惦記。」

  一家之主發了話,陳玉蓮和許沐春只能悻悻閉嘴,滿臉不甘地回了房。

  夜色漸深,桃花村安靜下來。

  薑糖酥洗漱完,坐在床邊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六百兩銀子加上之前的存款,許家暫時的危機解除了。

  但師爺白天提的那個盧寧,始終是個隱患。

  房門被輕輕敲響,「進。」

  許祠晏推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安神湯,放在桌上。

  「今天累了一天,喝點熱湯早點歇息。」

  薑糖酥盯著他的動作,腦子裡突然閃過白天在縣衙時,許祠晏和百草堂掌柜交涉時的從容不迫。

  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老練,根本不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古代窮酸秀才。

  她端起碗,沒有喝,而是直勾勾地看著許祠晏。

  「許祠晏,你今天在公堂上那套說辭,邏輯嚴密,反應夠快的啊。連縣令和錢大富都被你繞進去了。」

  薑糖酥放下碗,身體微微前傾,突然拋出一句,「你這演技,奧斯卡都得欠你個小金人吧?」

  許祠晏正準備轉身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腦子裡那根弦瞬間繃緊。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問:「什麼金人?你又在說什麼胡話?」

  「是不是今天在縣衙受了驚嚇,開始胡言亂語了?」

  薑糖酥沒錯過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心跳陡然加快。

  她站起身,步步緊逼。

  「別裝了,之前我問你宮廷玉液酒,你沒接上,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

  「可你這行事作風,你這說話的調調,你敢說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薑糖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發顫,「許今祠,是不是你?」

  許祠晏呼吸一滯,反手掙開她的拉扯。

  「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什麼許今祠。」他轉過身,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快步走向門口,「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鎮上送糕點。」

  「你少轉移話題!」薑糖酥急了,直接攔在門前,「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你敢發誓你不是從現代來的?」

  許祠晏被逼得沒辦法,脫口而出:「發誓是假的……」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

  古代人最少迷信,對這東西也深信不疑。

  薑糖酥眼眶瞬間紅了,心頭一驚。

  真的是他!

  那個她暗戀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仰望的人。

  「你……」薑糖酥正要追問。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瓦片碎裂聲。

  緊接著,院牆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有人重重落地的聲音。

  許祠晏臉色驟變,一把將薑糖酥拉到身後,順手抄起門後的頂門槓。

  「砰!」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四濺。

  盧寧提著一根粗壯的木棍,帶著四五個壯漢,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盧寧那張貪婪邪惡的臉顯得格外嚇人。

  「死肥婆,咱們又見面了。」盧寧把木棍在手裡顛了顛,冷笑出聲。

  「聽說你今天在縣衙威風得很,不僅撈出了你家老二,還白得了六百兩銀票?」

  薑糖酥本能反應將許祠晏護在了身後。

  白天師爺剛提醒過,這幫人晚上就動手了,動作真夠快的。

  「盧寧,錢大富已經被抓了,你還敢來惹事?」許祠晏握緊頂門槓,聲音冷厲。

  「少拿錢大富壓我!實話跟你們說,老子在上頭有人,區區一個錢大富算什麼?」

  盧寧笑了起來,用木棍指著薑糖酥,「肥婆,識相的話,就把那六百兩銀票,還有剩下的好東西全交出來!」

  「不然,今天打斷你們的腿,把你們全家都弄死!」

  「不過幾條人命而已。」

  說著,他臉上笑容越發張狂,舉起棍子就往薑糖酥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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