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老玉回流
追那批散落老玉的事，陳霜帶著人一條線一條線地查。
從老權和莫那條線出去的買家，有一部分能查到身份。其中幾個，一聽牽扯到命案和文物大案，都嚇得主動把手裡壓著的藏玉交了出來。
陳霜把收回的老玉一批批送到陸青檀這兒，讓她逐一比對、歸檔。
陸青檀在清韻閣里支起一張工作檯，把那批老玉、骨片、銅牌、還有在墓里取出的核心銅牌和石棺玉印的拓片，全部擺開，一點一點地串聯。
」這幾塊骨片，能對上。」她一邊比對一邊說，」這塊銅牌，跟湘西那口的紋路一致。這幾件老玉的玉料，跟亂葬崗隨葬的那批，也是同源的。」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陳霜站在旁邊，看著她。
」這麼說，這批散出去的老玉，確實都是從那些墓里流出來的，而且跟那筆舊帳是同一套體系。」
」對。」陸青檀說，」它們不光是值錢的老玉，更是那筆舊帳的證據。每一件流出去，都對應著那筆舊帳里的一環。」
她想了想，又說：」而且我懷疑，這批老玉當年不是單純被盜墓散出去的，而是有人借'散玉'的名義，把舊帳的鐵證打散了，摻進正常的文物流通里，讓它們流出去、留下脈絡。」
」這樣，就算有人想查，也得一件一件追，追到末了才能拼出完整的那筆帳。」
陳霜恍然。
」所以那個守墓人散玉，不只是想傳舊帳，更是布了一張能追溯到源頭、防止被封死的網。」
」對。」陸青檀說，」守墓人把鐵證打散，混進古玩流通的汪洋大海里。這樣無論那個勢力多大的人怎麼壓，這筆帳總有幾件流在外面，等著有人拼起來。」
」只是那個釣魚的人一路追殺，想把這些散出去的老玉都收攏、毀掉，好讓那筆帳斷線。」
陳霜點頭。
」那現在，咱們把能收的都收回來了，那筆帳的線索也就更全了。」
」還差一點。」陸青檀說，」那批老玉里，有幾件高仿的，跟你之前查的那個'改貨'的何志遠那條線，隱隱有關。我懷疑，有些老玉被人改過、冒充過，當年就混進了流通里。」
」何志遠那條線也搭上了？」
」可能。」陸青檀說，」何志遠做改貨，收舊器、改裝、再流出去，跟這批老玉的散出方式，有幾分相似。說不定，他就是那個幕後勢力用來散玉、洗白的一個環節。」
陳霜沉默了一會兒。
」這麼說，那條幕後的大魚，控制著從漢代舊案到現在的一整條文物網絡。河洛的仿古、何志遠的改貨、湘西的老玉，都是他掌控之下的一部分。」
」對。」陸青檀說，」河洛護真品，是他在局外掙扎；何志遠改貨，是他在局內幫凶；湘西的老玉，是守墓人跟他對抗的籌碼。而他本人，一直隱在這些亂象背後。」
她看著那一桌的老玉和骨片，目光沉靜。
」現在，咱們把守墓人的那份籌碼，跟何志遠的幫凶線、河洛的護真線都串起來了。這一整套脈絡，已經亂中有序地浮了出來。」
」接下來，只要順著那枚玉印的名諱往最上面查，就能把那條幕後大魚，一點點拽出水面。」
陳霜看著她。
」這件事，已經大到不是我一個人或者咱們這個小隊能兜住的了。」
」我知道。」陸青檀說，」所以，咱們要把手頭的證據鏈做成鐵案，遞到最上頭去，讓真正有權徹查的人來接手。」
她抬頭，目光堅定。
」那筆舊帳，那樁冤案，還有那個幕後的大人物，是時候該見見天日了。」
接下來幾天，陸青檀幾乎住在了清韻閣那間工作檯前。
她把回收的老玉、骨片、銅牌，還有那本血冊的抄錄、玉印的拓印，一件一件歸檔，編號，畫出了完整的關聯圖譜。
陳霜隔一兩天來一次，看她忙得起勁，也不打斷，就在旁邊陪著。
」你這圖，越畫越全了。」陳霜看著那張掛起來的關聯圖譜，上頭密密的標註，從河洛一直連到湘西，又匯到那枚玉印上。
」還差最上頭那一環。」陸青檀用筆在玉印那一格畫了個圈，」這一環，等上頭查實了玉印背後的真身，就能補齊。」
」那萬一查不出來呢？」
」查得出來。」陸青檀說，」玉印是實打實的，文書也是實打實的。只要順著這兩樣，總能把那位'勢力極大之人'給揪出來。」
陳霜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她心裡也清楚，這件事已經到了最關鍵、也最險的關口。越是逼近那樣一個人，就越要小心，越不能走漏風聲。
」那我這邊，繼續讓人盯著那條線，」陳霜說，」有沒有人還在追那批老玉、想搶先封口。」
」好。」陸青檀說，」你盯緊點。那個釣魚的人雖然被咱們撞見了，但他背後可能還有人在動。這批老玉回流，如果有人想攔，那正好說明咱們踩到點上了。」
兩個人約定好，各自分頭行事。
陸青檀繼續在她那間店裡，像蝸牛一樣，把那成堆的實物和證據，一點點啃、一點點理。
那一整條從漢代沉冤到如今的脈絡，就在她手下一寸寸地清晰起來。
眼看就要拼出完整的圖景了。
就在陸青檀覺得自己快把圖譜拼完整的時候，一個老客戶給她打來了電話。
」陸老闆，我一個朋友，手裡有幾件老玉想出手，我掂量不準，想請你幫忙掌掌眼。」
」什麼玉？」陸青檀問。
」他說是南方收的，有幾件帶點古氣。他最近缺錢，想賤賣。我尋思，你眼毒，幫我看看值不值。」
陸青檀心裡一動。南方收的老玉，還要賤賣，會不會跟她正在查的那批藏玉有關。
她約了那個老客戶在店裡見。
老客戶帶來一個透明的收納盒，裡面裝著五六件玉器。陸青檀一件一件拿出來看。
她越看，心跳越快。
」這幾件，」她壓低聲音，」你朋友是從哪兒來的？」
」他說是朋友轉的，具體我沒細問。」老客戶說，」怎麼了？有問題？」
」這幾件玉，」陸青檀說，」我不便細說，但確實有點牽扯。你能不能幫我約一下你那個朋友？我想當面問他一句。」
老客戶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陸青檀送走老客戶，立刻給陳霜打了電話。
」有幾件老玉，又流出來了。」她說，」跟那批藏玉疑似同源。有人還在往外散。」
陳霜那頭聲音一緊。
」還有人散？」
」對。」陸青檀說，」有個朋友來問價。咱得順著這批新流出來的玉，摸一摸，看是誰在往外散、又是誰給的貨。」
」行。」陳霜說，」我派人盯上這條線。」
掛了電話，陸青檀看著那幾件老玉，心裡的弦崩得更緊。
那批已經被追回的藏玉，竟然還有新的在流出。這說明，要麼是守墓人那邊還有遺漏的存貨被人接手，要麼就是那個幕後勢力，也在想方設法把那批證據反向散出去、混淆視聽。
」不管是哪種，」陸青檀低聲自語，」這批新的老玉，都是一個新線索。順著它，也許能摸出那個一直在暗處操盤的人。」
她想了想，決定等那個朋友來了，仔細問清楚這批玉的來源，再往下追。
」那筆舊帳越接近水落石出，暗處的阻力就越大。越是這樣，越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