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西川尋蹤
西川那片區域，比陸青檀想的還要深。
車進了蜀地，山勢陡然拔高，道路也窄了下來。當地人領著他們，沿著一條半荒的舊路，往那幅地形圖圈定的方向走。
」這一帶，老輩人說山裡有古墓，但沒人敢隨便進去。」當地的嚮導說，」地偏，又常有霧，路不好找。」
」帶路吧。」陳霜說，」我們看看就行，不驚動物。」
陸青檀拿著那幅地形圖的拓片，對照著周圍的山形水勢，邊走邊核。
走了一上午，翻過一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河從北面流下來，繞著一座臨水的山崖轉過彎，正對的山崖上，草木繁密，與圖上標的記號吻合。
」就是這兒。」陸青檀停下腳步，」山環水繞，靠山臨河。圖上標的記號，對得上。」
方延也到了，他看著那處山崖，眼裡泛起異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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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闆，那處入口，應該就在這片崖壁上。」
」先別急著找入口。」陸青檀說，」這一帶也許有人活動，先看看再說。」
陳霜帶人把周圍簡單排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異常，才讓陸青檀和方延走近山崖。
陸青檀沿著崖壁仔細查看，在一處被藤蔓遮住的凹處，找到了半塊被掩埋的舊石。石上，隱約刻著一個」眼睛」的符號，跟湘西那些一致。
」這兒。」她壓低聲音，」有記號。入口大概率就在這片。」
但她在崖壁上，沒有找到明顯的洞窟或缺口。
」光有地形圖，還差信物。」陸青檀轉頭看向方延，」方老闆，您說的那件能打開入口的信物，在哪兒？」
方延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打開，是一小塊暗色的玉件，上頭也有那個」眼睛」的符號。
」這就是信物。」方延說，」我祖上留下的，說是能打開西川這處藏珍的入口。」
陸青檀接過那玉件，看了看，又和自己那塊從湘西帶出的骨片比了比。兩件上的符號，確實同源。
」方老闆，您這玉件，跟我手裡的東西，像是同一套的。要真是這樣，那湘西的西川這兩處，確實藏著同一樁舊案的兩半。」
方延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咱們試試，用這玉件，能不能在崖壁上找到那個對上的機關。」
他把那玉件貼回崖壁上那處舊石的位置，比了比。石頭那個」眼睛」符號，似乎正好能卡住玉件的輪廓。
陸青檀在旁邊看著，示意陳霜也留意方延的動作。
」方老闆，您慢慢來。」她說，」要是真對了，這處藏珍的入口，就該開了。」
方延把那玉件貼在舊石的」眼睛」符號上，來回調整了幾次位置。起初紋絲不動，他換了個角度，玉件隱隱嵌入了一絲，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對這了。」方延眼睛一亮,說，」這兒應該有機關。」
他試著往一邊輕輕推動那玉件。石壁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像是石塊摩擦的響動。
」開了？」
陸青檀和陳霜都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那面崖壁。
果然，一處隱蔽的、被藤蔓和泥土封住的岩縫，緩緩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面黑黢黢的，透出一股陳腐又帶著水汽的氣息。
」還真是這裡。」陳霜壓低聲音，」但裡面情況不明，我先帶人進去探。」
」我跟你一起。」陸青檀說,」這地方既然是藏珍的入口,裡面多半有機關或者岔路,光靠硬闖不行。」
方延也想往裡看,被陳霜伸手攔了一下。
」方老闆,先讓陸老闆和公安的人看清情況,您再進去。這裡頭要是有危險,總不能全栽裡頭。」
方延點頭,沒有強闖,退到一旁等著。
陸青檀和陳霜帶著幾個公安,打著手電,小心地沿著那裂開的岩縫往裡走。
通道不寬,轉了幾個彎,漸漸開闊。到了一間石室前,石門是虛掩的。石室的地上,積著厚厚一層灰,看得出很久沒人進來過。
陸青檀推開石門,手電光掃進去,看到石室四壁刻滿了符號,與湘西那間幾乎同出一轍。中央,也擺著一口石棺。棺前的地上,放著一隻朱漆木匣。
」這兒……」陸青檀的呼吸微微收緊,」跟湘西那間,幾乎一樣。是同一樁舊案在西川的另一處出口。」
她走向那口石棺,又看向那隻朱漆木匣。
」這匣子裡,應該就藏著西川這一處的鐵證。跟湘西那本舊帳,是一套的。」
她伸手,準備打開那隻木匣。
」小心。」陳霜提醒,」湘西那兒出了毒餌,這裡頭未必乾淨。」
陸青檀停下手,示意陳霜先讓專業的人檢查那匣子。
陳霜打手勢,一個帶手套的技術人員上前,先是輕搖那匣子,又用細探針,謹慎地檢查四壁和搭扣。
」沒有機關。」技術人員說,」可以開。」
陸青檀這才上前,小心地搭扣,掀開匣蓋。
匣內,墊著發暗的絲帛。絲帛之上,放著一卷文書和一塊暗玉印。與湘西那間開棺所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陸青檀愣住,」西川這一處,也藏著一份鐵證和一枚玉印。」
她取出來,展開那捲文書。內容與湘西那份舊帳,果然互為表里,合在一起,才能拼出那樁舊案的全貌。
」兩塊玉印、兩份文書,分藏在湘西和西川兩地。」陸青檀輕聲說,」那個幕後的人,把鐵證一分為二,四散開來。要麼湊齊,要麼就到不了真相。」
她握緊那捲文書,看向陳霜。
」現在,這兩份湊齊了。那樁舊案,可以完整地拼出來了。那個勢力極大的人,也該露頭了。」
陳霜看著她,點了點頭。
」這一局,終於要攤開了。」
陸青檀把那捲西川文書和玉印小心地收好，又看了看那口石棺。這一次，石棺沒有鑿開，裡面的東西也還都在。
」這口石棺，先不急著動。」她說，」等把兩邊的文書和玉印都封存、比對清楚，再決定是不是要開這一口。」
鄭處長那邊，等她把西川的消息報回去，也高度重視，表示會派人來實地接管、封存和系統地研究。
方延站在石室外，沒有擅自進來。等陸青檀出來時，他迎上前。
」陸老闆，裡面……」
」裡面找到了文書和玉印。」陸青檀如實告訴他，」跟湘西那一份，互為表里。合在一起，那樁舊案的全貌就出來了。」
方延的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那……那處藏珍的東西呢？」
陸青檀看著他。
」方老闆，眼前這兩份鐵證，才是這裡頭最要緊的。至於所謂藏珍，等把它們對接、歸檔、把案子的來龍去脈理清，再按規矩來判斷。您要的'珍器'，如果它確實屬於那樁舊案里被私吞的珍物，那該歸的，是國家和受害者家屬，不是咱們私分。」
方延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我祖上因這樁舊案家破人亡,要的其實不是錢,是個公道。如今鐵證找齊,公道能還,比什麼都強。」
陸青檀看著方延，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裡那一點戒心，也鬆了半分。
」方老闆，你放心。這樁舊案，只要查實了，該討的公道，一樣都不會少。」
她又看回那處裂開的岩縫。
」湘西一份，西川一份，兩份鐵證都齊了。接下來，就該往最上頭，去會一會那個操縱這一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