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荒窯


  #第131章荒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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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處,陸青檀把那張陶片拓片鋪在燈下,仔細研究了一整夜。

  那些刻紋,比湘西、西川見過的符號都要古拙,線條粗獷,像是用硬物直接劃在泥坯上,還帶著幾分原始的味道。

  "這些符號,"她自語,"像是整套體系的雛形。要是能破譯它們,也許就能明白,那些後來的玉器、骨片、銅片上的符號,最初到底想記什麼。"

  她試著把那幾套符號放在一起比對。越比,越覺得陶片上的紋樣與那套"隱去的符號"之間存在某種淵源,像是同一種語言,更早的寫法。

  "要是能找到那處荒窯,說不定還有更多這樣的陶片。"她想著,"也能找到那捲舊紙的線索。"

  第二天一早,陸青檀和陳霜商議後,決定往邛崍西邊的大山里去一趟。

  彭守拙說那處窯早已荒了,路也不通。她們找了當地一個常進山採藥的嚮導,照著"邛崍往西"的大致方向,進山尋訪。

  山路崎嶇,走了大半日,翻過幾道山樑,才在一處背陰的山坳里,尋到一片荒廢的窯址。

  窯早已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段殘牆和一地的碎陶片。荒草從廢墟里長出來,足有半人高。

  "就是這兒了?"陳霜環顧四周,"看這殘跡,確實荒了不少年。"

  陸青檀蹲下來,撿起一片碎陶,看上面的紋路。

  "這些碎陶片,跟彭老闆那塊,像是同一處窯里燒出來的。"她說,"這地方,多半就是當年刨出那塊陶片的老窯址。"

  她仔細在廢墟里搜尋,希望能再找到些刻有符號的陶片。

  翻找了許久,陳霜那邊有了發現。

  "這兒有東西。"陳霜蹲在一段殘牆下,扒開荒草,露出一塊被土半埋著的陶片。她小心地取出來,遞給陸青檀。

  陸青檀接過一看,上頭也有刻紋,雖然殘缺,卻能看出與彭守拙那塊陶片相似的筆意。

  "果然是同源的。"她精神一振,"這處荒窯,就是那些符號的源頭之一。"

  她們繼續搜尋,又找到幾片帶紋的陶片,雖都殘缺,卻足以證明這處窯址曾經燒制過帶有符號的器物。

  "可惜,沒找著那捲舊紙。"陳霜說。

  "那捲紙,多半被那個外地人帶走了。"陸青檀說,"幾十年過去,不知輾轉到了哪裡。"

  她站起身,望著這片荒廢的窯址。

  "不過,能找到這處源頭,已經是很要緊的發現。這些陶片上的符號,比那些玉器骨片更早,說明那套體系不是憑空來的,而是有根。"

  她收好那些陶片,又細細查看窯址周邊的地勢。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段殘牆旁的一塊石頭上。那石頭上,隱約刻著一個記號。

  她走過去,拂去泥土,看清了那個記號。

  是一個眼睛一樣的符號,和她在別處見過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處荒窯里,也有這個記號。"陸青檀心裡一沉,"看來,那套符號體系,從這處老窯起,一路傳到了湘西、西川,還有別處。它們之間,恐怕有一條我們還沒看清的脈絡。"

  她站在那處荒窯前,看著那些刻著符號的碎陶片和石頭上的記號,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條符號的脈絡,遠比她以為的還要長,還要深。

  而那些已經了結的舊案,或許只是這條脈絡上,幾處被掀開了一角的節點。

  陸青檀在那處荒窯里又細細搜了一回,確認沒有更多帶字的陶片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她繞著那段殘牆又走了一圈,注意到窯址後方的山壁下,有一片被亂石封堵的凹陷,像是曾經有過一個入口,後來被人堵死了。

  "這兒,像是還有一處地穴。"她蹲下來,打量那些亂石。

  陳霜上前,試著搬開幾塊石頭。石頭堆得很實,像是封了多年。

  "要挖開看看嗎?"陳霜問。

  陸青檀想了想。

  "先別急著動。這處荒窯年代不明,底下若真壓著地穴,貿然挖開,怕是會傷了裡頭的東西。先記下位置,報給文物部門,由他們來研判處置。"

  "也好。"陳霜記下了位置,又拍了照。

  兩人下山時,天色已近黃昏。回到鎮上,陸青檀把那幾片新得的陶片與彭守拙那塊陶片的拓片並排放在一起,反覆比對。

  "這些符號,確實是一脈相承的。"她對陳霜說,"荒窯里的陶片,像是更早的原生寫法。後來湘西、西川那些玉器、骨片上的符號,是從這上頭演化出來的。"

  "那它們最初要記的東西,會不會也在荒窯這一脈里?"陳霜問。

  "有可能。"陸青檀說,"若能在荒窯底下那處地穴里找到更多完整的東西,也許就能知道,這套符號最初到底在記錄什麼。"

  她看著那幾張拓片,心裡那個謎團,漸漸清晰,卻也更加厚重。

  這套符號的脈絡,從邛崍西邊這處荒窯一路延伸出去,觸到了湘西、西川,甚至更遠的地方。它背後,恐怕是一個延續了很久、又分散四方的傳承。

  "咱們現在,只是摸到了它最靠西、也最古老的一個源頭。"陸青檀說,"可它到底連著多少處節點、指向什麼,還得一步步查。"

  她收好拓片,決定先回城南,把荒窯的發現連同那些陶片,一併報給文物部門。同時,也想辦法查一查,那個帶著舊紙的外地人,會不會留下了什麼可尋的蹤跡。

  畢竟,那捲舊紙若是與這些符號同源,它記下的東西,或許比這些陶片,還要要緊。

  回城南的路上,陸青檀一直在想那捲舊紙的事。

  彭守拙說,那個當陶片的外地人,腰上別著一隻舊布包,裡頭露出一卷舊紙。若那捲紙也是從荒窯裡帶出來的,它上頭記的,會不會是比陶片更完整的符號,甚至是一張"地圖"?

  "幾十年過去,那個外地人怕是早不在世了。"她對陳霜說,"但那捲紙若還在世上,要麼被轉手賣了,要麼還壓在某個角落裡。"

  "想找一卷幾十年前流出去的無名舊紙,怕是大海撈針。"陳霜說。

  "是啊。"陸青檀說,"不過,也不是全無線索。那人既常年在這一帶收舊物,多半會在行里留下些口風。我想托川蜀那幾路老同行,幫我留意著,看有沒有人見過一卷記著奇怪符號的舊紙。"

  "行,我回去也托人打聽打聽。"

  回到城南,陸青檀先把荒窯的發現和陶片報了文物部門。鄭處長那邊很重視,說會安排專業隊伍去那處荒窯實地勘察,尤其是那片被封堵的凹陷。

  "陸青檀,你又尋著一處要緊的源頭。"鄭處長在電話里說,"這些符號要是真能從這處老窯追溯起來,那對釐清湘西、西川那幾樁案子背後的脈絡,幫助很大。"

  "我也是這麼想的。"陸青檀說,"荒窯那處地穴,先別急著挖,得讓專業的人來。我怕貿然動,壞了裡頭可能還有的東西。"

  "放心,我們按程序來。"

  掛了電話,陸青檀坐在清韻閣里,把那幾張陶片拓片又看了一遍。

  她隱隱覺得,那套從荒窯延伸出去的符號體系,還藏著更多她沒觸及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或許與那些已經了結的舊案,背後共同的來路有關。

  "符號的根,找到了荒窯。可荒窯的根,又在哪裡?"她自語,"那個最初刻下這些符號的人,到底想留給後人什麼?"

  她望著窗外出神,手裡的拓片,仿佛還帶著那處荒窯里泥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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