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9章 幻境退塔，境界跌落
並且在李觀棋探尋山脈和欽州之時，整個神樹的諸多枝葉內的世界也發生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白髮男人雙眼緊閉，眉頭一皺。
「這就察覺到了？」
「呵……厲害……」
「可就算你察覺到了又如何？你又會怎麼選？」
李觀棋喝著酒，一直等到了日落之時。
他在屋頂看了一眼美麗至極的黃昏日落。
直到黑夜降臨，李觀棋才緩緩起身。
他並沒有殺趙成永，而是轉身回到了自己曾經出現的那座飛升台上。
李觀棋看著地上氣息虛弱的趙成永，隨後緩緩抬頭，聲音冰冷地開口道。
「殺了他的好處便是可以更上一層，可代價卻是徹底遺忘這個人，這個名字，關於他的一切……」
李觀棋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古陵界……通天塔……好一個真實的『牢籠』！！」
「你以為復刻八荒一草一木，重現我記憶中的仇敵舊景便能讓我沉溺其中嗎？」
「趙成永早已形神俱滅，此刻卻出現在這裡……」
「連逝者都能被你從我心中撈出來，捏造成蠱惑人心的幻影，這塔中的一切……還真是玄妙啊！！」
李觀棋的語氣愈發譏諷。
「神識未及之處，萬物皆虛。」
「記憶所染之地，萬象皆偽……」
李觀棋緩緩抬腳，卻並未向前，而是退後！！
他向後退出半步，頃刻間一股茫茫天威驟然降臨而下！！！
霎時間天地崩塌，目光遠眺的群山開始突兀崩塌！
整個世界都在此刻開始潰散。
那股可怕的威壓竟然壓得李觀棋喘不過氣來，無法抗拒的可怕力量竟然在吞噬著他的力量！！
他能明顯地感知到自己的修為境界從仙尊三重境後期一路跌境到中期，而且還在隱隱下降著！！
李觀棋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崔屹山告訴他的退出之法，竟然有這麼大的副作用！！
不過，既然他選擇了現在要退出，便不會在意跌境的修為了。
他身後就像是一片泥濘的沼澤般，濕潤的泥沼將他的後背一點一點地吞噬。
後背傳來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在將他往外拖拽。
而這股力量正是他自己的修為境界所化之力！！
換言之……
他在用自己的修為境界換取離開的可能性。
李觀棋抬頭看著逐漸崩塌的世界，眼神複雜地感嘆道。
「通天塔……」
「本尊，今日暫退。」
轟！！！！！
仙尊二重境！！
沉寂的通天塔驟然傳來一道玄奧的嗡鳴聲。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通天塔第三十幾層的塔身驟然靈光閃爍。
緊接著李觀棋便從中走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中州都沸騰了！
因為李觀棋是這通天塔關閉四個月以來，第一個走出來的人！！
李觀棋張口倒進嘴裡半瓶靈液平復自己激盪的修為境界。
磅礴的熾白雷霆溢散數萬丈有餘！！
不少人都看出來李觀棋的情況不太對勁兒，起碼他的修為境界跌落了不少。
李觀棋也在默默觀察著四周的修士。
他從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許多不太一樣的東西。
他們的眼神中光彩複雜，盯著他的眼神說不清蘊含著什麼。
突然！！
兩道身影驟然跨越無盡的距離出現在他面前的廣場上。
李觀棋看到眼前二人頓時眉頭緊鎖，起身看著二人微微抱拳，沉聲道。
「崔道友，你這是……」
如今李觀棋已經感知不到崔屹山的氣息了。
自己探知的氣息，接近他身旁數丈便猶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了。
這種氣息……
李觀棋陡然一驚！！
「你……你突破主境了？」
「你……」
目光越過崔屹山，他身後的郭驍氣息也是暴漲了一大截。
但郭驍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許迷茫之色，顯然是通過了古陵界的力量強行突破的。
崔屹山看著全然無事的李觀棋，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你……第一層都沒過？」
李觀棋聞言微微點頭，輕嘆一聲。
「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崔屹山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譏諷之色，而是十分認真且鄭重地開口道。
「佩服！」
崔屹山是真的很佩服李觀棋，對方竟然能在第一次進入通天塔時，在第一層就選擇退出……
這個選擇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闖通天塔代價最小的時候！！
但凡再闖幾層，那時候……可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崔屹山環顧四周，輕聲道。
「走吧，找個地方坐下說。」
半晌之後，三人來到中州一座不算奢華的酒樓包廂之中。
郭驍靜立窗邊，似乎並不願意坐下。
崔屹山來到桌案前，伸手一引，示意李觀棋坐下，自顧自地給倆人倒了一杯酒。
李觀棋微微頷首，坐下之後和崔屹山碰了碰杯。
崔屹山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輕聲道。
「李道友，你可知……塔中一瞬，外界一瞬，塔外已過四月天？」
李觀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緊鎖。
「什麼？四個月？」
「我在裡面的時間算下來不過區區數個時辰而已！」
崔屹山笑道。
「我騙你作甚，的確如此。」
李觀棋眼眸震動，沒想到塔中與外面的時間流速還不一樣。
李觀棋看了一眼郭驍，還有這不符合崔屹山氣場身份的酒樓，有些好奇地問道。
「怎麼選了個酒樓，為何不去崔道友的王朝皇城？」
郭驍聞言轉過身，看著李觀棋，聲音不悅地開口道。
「陛下已經將王朝解散了。」
李觀棋聞聲震驚道。
「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
郭驍嗤笑一聲。
「你太小瞧那九枚玉簡的吸引力了。」
「陛下為了你……」
崔屹山輕聲打斷道。
「好了。」
郭驍愣是將後半段話給咽了回去，揮袖轉身走出包廂！
崔屹山放下酒杯，雙手攏袖，輕聲道。
「當日你入塔之後，我便動身前往歸忘山……」
崔屹山將接下來的故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言語平靜，並未有半點埋怨李觀棋的意思。
可越是這樣，李觀棋心中越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