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這個周六的傍晚,雲瀾別墅里難得清靜。
舒覓正窩在自己一樓的主臥里研究新香水的配方,時清嶼就在這時一反常態地過來敲了門。
「剛才我媽打來電話,說讓我們倆今晚回他們那邊吃晚飯。你收拾下,二十分鐘後我們出發。」
舒覓有些意外,這才在芙園見過面沒幾天,這時清嶼的媽就又要見她?她可不會自戀地以為,這「未來婆婆」是想她了!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預感,看來今晚註定不會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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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舒覓嘴上應著,心裡卻不情不願的起身開始換衣服。
坐在時清嶼的車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舒覓莫名嘆了口氣。都說錢難掙屎難吃,瞧這點錢讓她掙得,比吃屎都難!
又二十分鐘後,車子駛進時家父母的樓下。
舒覓隨時清嶼進了門,見到他父母,舒覓禮貌的打了招呼。
幾人在客廳閒聊了幾句,時清嶼的父親時耀輝便跟時清嶼說道:「清嶼,跟我來趟書房,工廠投產的那個項目進展跟我講講。」
接著,他轉頭對舒覓說:「舒小姐,你陪你徐阿姨說說話,我跟清嶼談點公司的事。」
時清嶼見狀,知道是母親有話想跟舒覓單獨談談,他便不著痕跡的給舒覓使了個眼色,讓她說話注意分寸,別漏了餡兒。
舒覓自然也是明白的,她維持著禮貌的笑:「知道了,叔叔您忙!」
時清嶼隨父親上了二樓書房,偌大奢華的客廳里,頓時只剩下了舒覓和徐曼。
傭人端上了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茶香裊裊。
徐曼端坐在意式真皮沙發上。
她端起茶盞,姿態優雅地撇了撇浮茶,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丹鳳眼,看似隨意,實則帶著些挑剔的審視,將坐在對面的舒覓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覓覓啊,喝茶。」徐曼終於開了口,語氣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豪門闊太范兒。
「謝謝阿姨。」舒覓立刻換上那副乖巧溫順的面具,雙手捧起茶盞,抿了一小口。
徐曼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不急不緩說道:「聽說你搬進了雲瀾,你跟清嶼這段時間相處得怎麼樣?他工作忙,脾氣有時候也急,你得多理解他。」
「阿姨您放心,清嶼對我很好,我以後也會好好照顧他的。」舒覓垂著眼眸,聲音輕柔,完全一副以夫為天的賢惠模樣。
看著舒覓這副順從的姿態,徐曼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其實看不太上舒覓的家庭背景。
舒家那種做進出口生意的門第,雖說也算小有名氣,但在時家的實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將來要是能跟自己兒子訂婚,那也是舒家祖墳冒青煙了才攀上的高枝。
說來也都怪自己那兒子太不聽話了。
從前兩年她就一直催著兒子談個門當戶對的女朋友,可清嶼也不知中了什麼邪,愣是誰也看不上。去年她曾有意想撮和商會王部長家千金跟自己兒子的好事,卻又被那小子攪黃了,她都氣壞了!
今年年初也不知是不是兒子突然開了竅,說答應找女朋友了。
可沒想到就是曾跟兒子有過不少傳聞的舒覓。
算了,既然兒子選擇了她,好在各方麵條件也不算太差勁,她就退一步接受了。
家世差是差了點,但長得還算標緻,最主要是勝在性子軟弱,好拿捏,對清嶼更是死心塌地、言聽計從。
在這個節骨眼上,清嶼確實需要一個完全受他們二房掌控,不會在背後作妖的女人。
徐曼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眼底划過一抹算計的精光。
時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曾立下過一個規矩:大房與二房,無論是誰家,只要能先生下時家的第一個曾長孫,就能直接得到時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可是百分之十啊!
時家自時老爺子那會兒,就一直在做高端奢侈品行業。而這幾年,時氏集團在大房那個手段狠戾的時景鶴手裡,生意不斷擴張,從皮具、珠寶到各類生活用品,種類幾乎涵蓋齊全,公司帳目真可謂是日進斗金,公司的股價也早就翻了好幾十倍。
如今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幾百近千億的潑天富貴。有了這個重要籌碼,他們二房或許日後也能在公司里跟時景鶴抗衡,甚至得到未來時家掌權人的位置!
時景鶴那小子清心寡欲,到現在連個女人的手都沒牽過。
如今,這正是他們二房彎道超車的絕佳機會!
畢竟,清嶼跟誰結婚都只是個虛頭兒,生孩子才是重中之重。老婆可以再換,但生孫子的事絕對是宜早不宜遲!
只要舒覓這肚子爭氣,趕緊給清嶼生個兒子,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插翅難飛了。
想到這,徐曼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幾分,語氣也變得語重心長起來:「覓覓啊,女人這一輩子,事業家世那都是虛的,最重要的還是得相夫教子。你跟清嶼年紀都不小了,既然感情好,這婚事就該儘快提上日程。等結了婚,你就安心在家裡備孕,早點給我們時家開枝散葉,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阿姨絕對虧待不了你。」
舒覓在一旁看似低眉順眼,乖巧聽話地點了點頭,實則垂在裙擺上的手都快把布料給揪出褶子了。
她背對著徐曼扭過頭去,嘴角瘋狂地抽搐著。
跟時清嶼結婚?生孩子?
開什麼國際玩笑!
等一年後拿完錢,她絕對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拍屁股走人!
誰特麼愛跟那自戀狂結婚誰結去,誰愛給他生兒子誰生去!反正不會是她舒覓!
還相夫教子?
重活一世,她舒覓可是要做坐擁香水帝國的富婆,可不是來給你們時家當生育機器的!
舒覓這邊想著,卻不想那邊徐曼又說出了更炸裂的話。
「你們年輕人住一起,我跟清嶼他爸也不是老頑固,自然不會幹涉你們的決定。」說著,徐曼似乎有意無意掃了眼舒覓的肚子,「萬一你早早有了,阿姨也會替你做主,讓清嶼跟你直接完婚。阿姨可是很中意你這個兒媳婦的呢,我跟他爸都希望你們能早日成個小家,好好過日子!」
舒覓聽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去?!
沒聽錯吧?時清嶼他媽這意思,是想讓她未婚先孕,母憑子貴?!
他媽就這麼著急想抱孫子嗎?那早些年還硬生生拆散時清嶼跟余薇幹嘛,兩人要是那會兒結了婚,估計孩子現在都能打醬油了。
舒覓真是搞不懂了。
還有,話說回來,這時家都住著些什麼牛鬼蛇神?
心裡雖然早就把二房的這群神經病罵了個底朝天,但為了眼前實打實的「工資」,舒覓面上依舊做足了戲。
演戲誰不會,你想聽什麼我就演給你看什麼唄,這才是一個好演員該有的專業素養!
舒覓很快調整好情緒,微微低下頭,仿佛自己就是一個聽到結婚生子就羞澀不已的純情少女。
「阿姨說的是,阿姨可真是一位善解人意,通情達理的好婆婆,我日後若能嫁進來,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好福氣呢。阿姨放心,我一切都會聽您和清嶼的安排……」
徐曼看著她這副羞答答又聽話的樣子,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二樓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時耀輝和時清嶼父子倆談完公事,一前一後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時清嶼,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客廳,他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沙發上正與母親「相談甚歡」的舒覓。
見母親眉眼間都帶著滿意的笑意,時清嶼的眸光微微閃了閃,不禁看向舒覓冷嗤了一聲。
這時,傭人恭敬地過來,說晚餐已經準備妥當,可以入席了。
時耀輝與徐曼走在前面,率先朝著奢華的歐式餐廳走去。
時清嶼故意放慢了腳步,等父母走遠了些,這才單手插兜,湊到剛起身的舒覓身旁。
他微微低頭,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剛才都跟我媽聊什麼了,我看她笑得挺開心啊。舒覓,你這人別的不行,討好長輩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怎麼,這麼快就把我媽哄得找不著北了?」
舒覓轉頭,嫌惡地瞥了他一眼。
這男人是不是一天不犯賤心裡就不舒坦?
本來聽徐曼那一通催生的話就已經夠讓人噁心了,現在看著時清嶼這副欠揍的嘴臉,舒覓心裡憋的難受,卻突然升起一股子惡趣味。
憑什麼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受這窩囊氣?要難受大家一起難受,她今天非得好好噁心噁心這個狗男人不可。
打定主意,舒覓那張原本冷淡的臉瞬間猶如春暖花開。
她故意往時清嶼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眉眼彎彎地表現出一副極度開心的雀躍模樣:「清嶼,你不知道,剛才阿姨可是跟我交了底呢。她說既然咱們倆感情這麼好,就該趕緊把婚事辦了。阿姨還特別盼著我能給你早點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好給你們時家開枝散葉!」
果不其然。
聽到「結婚生子」這四個字,時清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就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般難看。
「你少在這裡做白日夢了!」時清嶼咬著牙,壓低聲音狠狠警告。
「舒覓,我勸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別以為我媽隨口誇你兩句,你就真把自己當成時家的少奶奶了。就憑你,也配給我生兒子?別痴心妄想了!」
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舒覓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可面上卻依舊笑嘻嘻的,一雙澄澈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
「這怎麼能叫痴心妄想呢?這可是你親生母親的意思呀。」
舒覓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閃過狡黠的光,「再說了,你要是真這麼不樂意,你有本事現在就去大廳跟你媽掀桌子,阻止她的想法啊。只要你媽不同意這門婚事,我不就進不了你們時家的大門了嗎?」
說到這裡,舒覓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帶上了幾分明晃晃的挑釁:「就像當初的……余薇一樣。」
「余薇」這兩個字一出,簡直就是準確無誤的踩在了時清嶼的敏感神經上。
找人假訂婚這件事,他可是盤算了許久。
母親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這兩年頻繁的逼他相親,可他的心裡只有薇兒,根本不想去見那些女人。
可偏偏母親嫌棄薇兒出身不好,四年前就硬生生拆散了兩人。
無奈,他只好表面上與薇兒分了手,實則一直偷偷聯繫著。
如今,他需要等一個時機,一個能讓母親接受薇兒進門的機會。
上個月為了應付母親再來找自己麻煩,他謊稱自己已經有未婚妻人選了。前幾日母親又一直催促他將人帶回來見見,無奈,他這才決定拿舒覓來當這個擋箭牌。
舒覓是他經過比對後的最佳人選。
可此時聽舒覓不知死活的重提此事,時清嶼的臉色瞬間鐵青,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舒覓,眼神仿佛要吃人,張了張嘴正想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