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訂婚宴被提上日程


  男人溫和有力的手掌,幫舒覓重新找回了重心。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陸煬微微低頭,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與果香交織的氣息。

  舒覓有些懊惱地站穩,輕輕掙開他的攙扶,退後半步:「多謝陸總,我沒事了。您快回去吧,路上慢點開。」

  陸煬沒有勉強,自然地收回手,聲音依舊溫潤:「去吧,我看你進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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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覓沒再推辭,轉過身,踩著略顯虛浮的步子,朝著右側的別墅走去。

  陸煬站在噴泉旁的路燈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待舒覓轉彎,他才跟了上去。

  他一直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直到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拐進別墅的大門,他才重新回到車邊。

  陸煬拉開車門,抬頭似是有意無意的朝左前方的別墅望了一眼,然後才驅車離開。

  夜色深沉,噴泉斜上方,地勢更高的左側大房別墅內。

  三樓的落地窗前,沒有開一盞燈。

  時景鶴單手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整個人隱沒在沉寂的黑暗中。

  從他這個高處視角,正好將噴泉旁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那輛緩緩駛離的轎車上,腦海里不斷重播著剛才的那一幕。

  看著舒覓和陸煬一起下車,看著舒覓因為酒醉而踉蹌,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陸煬伸手將她攬住的那一瞬。

  甚至,在舒覓轉身後,陸煬那長久停留在她背影上的注視,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時景鶴握著水晶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骨節因極度用力而泛出冷白。

  黑眸中,原本平靜的情緒早已被焚燒殆盡。

  他明明不止一次的告訴過她,離陸煬遠點。

  可這個把「拿錢辦事、公私分明」掛在嘴邊的女人,再次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還喝得醉醺醺地由著別的男人送她回來。

  冰塊在酒液里漸漸融化。

  時景鶴仰起頭,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

  可微冷的酒精根本壓不住胸腔里翻湧的燥郁。

  *

  轉眼又到了一月一次的芙園老宅家宴。

  餐廳內,餐桌上的氣氛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舒覓低著頭,視線盯著面前那碗清湯,手裡的白瓷湯匙有一搭沒一搭地攪動著。

  從進門到現在,她甚至連頭都沒敢亂抬一下。

  她心虛。

  腦海里只要一閃過那晚在酒店套房裡,自己色膽包天扯著那個男人的領帶、主動親上去的畫面,她的呼吸就會不受控制地發緊。

  她生怕只要自己一抬頭,就會撞進時景鶴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怕他用那種似笑非笑的語氣提起她那一晚的「放肆」。

  然而,事實證明,她完全想多了。

  坐在對面的時景鶴,今天安靜得可怕。

  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柄。他的視線就只在舒覓來時,在她身上掠過一秒。

  兩人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

  他的周身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舒覓不知道,時景鶴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並非因為那個吻,而是因為陸煬送她回來的那個夜晚。

  兩人各懷心事,誰也沒有主動越界半步。

  「清嶼,覓覓。」

  徐曼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當家主母的架子,打破了飯桌上的寂靜,「下個月月底就是你們的訂婚宴了。場地和請柬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這幾天你們倆抽個空,把賓客的名單最後核對一遍。」

  話音一落,旁邊的時清嶼動作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段時間,余薇為了這件事在他面前不知哭了多少次。他一直在發愁該怎麼拖延或者取消這場訂婚,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找不到任何正當的理由。

  「媽。」時清嶼握緊了拳頭,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訂婚的事,可不可以先……」

  「不可以。」

  徐曼眼神驟然一冷,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那雙精明的丹鳳眼裡透著明晃晃的警告,「婚姻大事,豈是兒戲?時家的臉面,容不得半點閃失。清嶼,你該收收心,做點正經事了。」

  時清嶼緊緊咬著後槽牙,但他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敢怒不敢言。

  晚飯後,眾人在偏廳里喝茶。

  徐曼藉口有事,將時清嶼叫到了外面的遊廊上。

  夜風微涼。

  徐曼看著自己這個還在鬧情緒的兒子,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威脅:「時清嶼,你給我聽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養著那個叫余薇的女人。我也不清楚你跟舒覓的感情是真是假。但你最好乖乖把這訂婚宴給我辦圓滿了,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毀了我跟你爸的盤算……」

  徐曼冷笑了一聲:「我保證,我會讓余薇從桓城徹底消失。我定會把她送到一個你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你可以試試看。」

  時清嶼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臉色微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而此時的偏廳內,茶香裊裊。

  老夫人拉著舒覓的手,語重心長地寬慰著:「覓覓啊,清嶼這孩子從小被他媽慣壞了,有時候愛耍些大少爺脾氣,但他人是不壞的。馬上就要訂婚了,奶奶希望你們倆以後能多擔待彼此,好好過日子。」

  「我明白的,奶奶。您放心。」舒覓臉上掛著溫順笑容,乖巧地應著。

  可心裡卻對這位老夫人的期盼有些於心不忍。不過無論如何,這婚她定然是不會讓它成功的。

  坐在老夫人身旁的大夫人沈念端著茶盞,神色淡淡地聽著,沒有插話。

  而坐在一旁單人圈椅里的時景鶴,更是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舒覓一邊應和著老夫人,一邊借著喝茶的動作,用餘光悄悄打量了男人幾眼。

  男人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厲。他微微垂著眸,視線落在茶盞里沉浮的茶葉上,整個人透著一股陌生的疏離感。

  仿佛又回到了舒覓第一次在芙園見他時的樣子。

  沒有了那晚在套房裡的曖昧,也沒有了在香樟樹下的戲弄。

  仿佛他把所有的界限,重新劃得清清楚楚。

  舒覓心裡莫名湧上一股輕微的澀意,但很快就被她用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不理她最好,免得她還要提心弔膽地去應付。

  沒過多久,徐曼和時清嶼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時清嶼的臉色有些難看,活像剛生吞了一隻蒼蠅。

  徐曼為了給兩人製造培養感情的機會,笑著對舒覓說:「覓覓,屋裡悶,清嶼正好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你們倆去庭院裡走走,散散步吧。」

  舒覓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順從地站起身,跟著時清嶼走了出去。

  庭院裡,月色有些昏暗。

  兩人沿著石子路走了十幾米。

  時清嶼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腦子裡亂作一團,母親的威脅,余薇的眼淚,甚至,還有舒覓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猶豫了半天,剛準備開口跟舒覓說點什麼。

  「時清嶼。」

  舒覓停在他兩步開外的地方,率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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