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試衣間的風起雲湧
自從老宅聚會回來之後,余薇便開始察覺到,有些東西在時清嶼身上似乎悄悄改變了。
清晨。
衣帽間裡,余薇手裡拿著一條領帶,體貼地替時清嶼繫上。
她垂著眼瞼,狀似無意地輕聲試探:「清嶼哥,馬上就要到訂婚宴的日子了……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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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聽到這話,時清嶼一定會立刻將她摟進懷裡,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舒覓訂婚,我心裡只有你。」
可今天,時清嶼的身體卻微微僵了一下。
他只是伸手按住了她整理領帶的手,語氣帶著股煩躁與閃躲:「這件事比較複雜……薇薇,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別多想。」
沒有堅定的否認,只有含糊的推脫。
余薇的心往下沉了沉,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慌襲上心頭。
但她太清楚現在不能鬧,於是強行扯出一個溫婉懂事的笑,反握住他的手:「好,我不逼你,只要清嶼哥心裡有我,薇兒就知足了。」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心裡卻默默有了計較。
很快到了月底。
早上起床後,兩人剛收拾妥當,時清嶼的手機便響了。
是徐曼打來的。
他走到離余薇有段距離的靠窗位置,接起電話,臉色有些陰鬱。
余薇不著痕跡的看了他幾眼,隱約能聽到電話里的談話內容。
掛斷後,時清嶼拿起車鑰匙,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余薇:「薇薇,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余薇什麼都沒問,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你路上小心。」
聽著時清嶼下樓的腳步聲,余薇慢慢走到窗邊,然後看著他的邁巴赫漸漸駛出了別墅大門。
她冷笑了一聲。
看來,時清嶼的內心果然已經動搖了。
*
下午兩點,時氏大樓。
總裁辦內,林助理敲響了時景鶴的辦公室門。
「時總,按您的吩咐,我已經將上次答謝晚會舒小姐的訂單尾款送過去了。」
時景鶴依舊在一份文件上寫著什麼,頭也沒抬,「嗯。」
林峰匯報完了,正要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剛才在舒小姐那裡,正巧還碰見了時總監。」
時景鶴手中的筆停住了,抬頭。
「時清嶼也在?」
林峰點了點頭,「聽說,好像是時總監要跟舒小姐一起去試訂婚禮服吧?看樣子,他們兩人的好事將近了。」
時景鶴的眸色沉了下來。
三秒後,他合上文件,將手中鋼筆重重擲在桌上。
「你馬上去查一下徐曼的行蹤,五分鐘之內,我要知道他們試禮服那家店的具體位置。」
時景鶴赫然起身,拿起外套就往門口走去。
林峰懵了一瞬,見時總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門口。
「好的,時總。」他這才趕緊應了聲,追了上去。
三點十分。
余薇盯著手機屏幕,喃喃自語了一句:「時清嶼,你果然去了。」
她的手機里安裝了時清嶼車輛動態的實時監控軟體。
她戴上墨鏡和口罩,坐進了提前叫來的網約車裡,冷冷地報給了司機一個地址。
時清嶼的邁巴赫停在了市中心的那家臻愛高定禮服店門前。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店內。
徐曼正坐在天鵝絨沙發上翻看著畫冊,見兩人進來,她放下杯子,指了指旁邊已經掛出來的兩套華貴禮服。
一套是暖香檳金的緞面長款禮服裙,一套是炭灰色高定西裝。
「這套禮服是按著覓覓的尺寸剛從米蘭空運過來的,今天做最後的試穿。清嶼,你也去把西裝換上,看看兩個人站在一起登不登對。」
時清嶼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看那兩套衣服,又看了看徐曼,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想開口,可迎上徐曼那冷厲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卡住了。
舒覓將這對母子的神態盡收眼底。
她心裡冷嗤一聲。
為了不被夾在這對母子的家庭倫理劇里當炮灰,舒覓極有眼色地直接走過去,將那套禮裙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阿姨,那我先去試衣間換上了。」舒覓沖徐曼笑得溫婉,轉身便在店員的引領下,走進了最裡面的VIP專屬試衣間。
門「咔噠」一聲關上,將外面的動靜徹底隔絕。
舒覓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時清嶼會跟他媽說什麼,但她有一點可以確信,就時清嶼那慫貨,是絕不敢現在對徐曼說出真相的。
舒覓心不在焉的換著衣服。
脫掉身上的,然後將那件裙身綴著細碎手工珠繡的禮裙套在身上。
裙子的設計非常修身,背後是一排長長的隱形拉鏈。
舒覓反手去夠那條拉鏈,可拉到後背正中間時,卡住了,怎麼也拉不上去。
就在她煩躁地和拉鏈較勁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小姐,麻煩幫我拉一下後背的拉鏈,卡住了。」舒覓以為是等在門外的店員進來了,頭也沒回,順勢將雙手放下。
腳步聲停在她身後。
緊接著,一雙手覆上了她的後背。
那人的指腹微涼,不經意間擦過舒覓後背上敏感的肌膚,讓她感覺莫名有些細密的癢。
那雙手捏住金屬拉鏈的暗扣,順著她的脊柱,不急不緩地向上拉去。
「嘶啦——」拉鏈咬合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試衣間裡。
舒覓鬆了口氣,順手提了提胸前的布料,低聲嘟囔著:「小姐,你覺不覺得這件禮服的領口開得太低了?太暴露……」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轉過身。
微垂的視線里,並沒有店員的黑色工裝裙,而是映入了一雙纖塵不染的高定手工皮鞋,以及筆挺冷硬的深色西褲。
舒覓的話音戛然而止,呼吸猛地一滯。
她驚愕地抬起頭。
時景鶴那張深邃冷厲的臉,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他怎麼會在這裡?!這家店今天不是被徐曼包場了嗎?!
舒覓嚇得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腰直接撞在了巨大的試衣鏡上。
時景鶴沒有給她任何逃避的空間。
他長腿一邁,直接逼近,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困在了鏡面和他的胸膛之間。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那雙幽黑的眸子裡,翻湧著的是令人心驚肉跳的陰沉與嘲弄。
「一邊勾著陸煬,一邊又忙著跟時清嶼訂婚。」時景鶴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嗓音低啞而冷酷,「舒覓,你這左右逢源的野心,我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