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翼而飛的腰帶


  趕他?

  崔玄聿頭疼還沒緩解過來,就感覺臉上又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略有幾分意外,目光從陶碗又轉移到了衛芙寧的臉上。

  盛安城裡,心思詭譎之人他見的多了,但不管是什麼樣的,瞧過了一眼的便知那副皮囊下藏著什麼心思。而眼前的婦人荊釵布裙,素得跟張白紙似的,明知有心思,偏偏卻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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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驚雷滾過長空,風雨未歇。

  衛芙寧並未給崔玄聿太多時間反應,說完,淡淡頷首,過轉身,雙手在空中摸索了一會兒,慢慢抵上門欄。

  「吱呀——」

  她輕輕推開弱不禁風的老門。

  霎時,暴雨裹著雷聲砸向茅草院落,眼前突然出現的重重人影,他們如鐵鑄雕像般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手中的火把在雨幕中扭曲成血色光蛇,映得腰間鎏金錯銀的雁翎刀忽明忽暗。

  金吾衛?!

  竟然驚動聖人親衛?

  衛芙寧眼底的瞳光幾乎不可察地動了動,看來,這個跳板果真沒有選錯。

  就在這時,最前排的士兵齊刷刷按住刀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衛芙寧壓下狂跳不止心律,慢慢抬起手。

  狼煙陣前的鐵甲雄獅尚且攔不住她,她又豈會被錦繡城的獵犬逼退?

  任暴雨斜打濺落在掌心,衛芙寧但行往前,不退一步。

  崔玄聿不知何時下了榻,悄無聲息站在她身後,眼看著她的手直直撞向刀鋒也不曾有一刻遲疑,少年郎君眼底的殺意淡了幾分,當即抬手制止。

  金吾衛會意,不動聲色退進雨幕。

  眼看著衛芙寧摸索著進了隔壁的房間,崔玄聿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兩名隨侍對視一眼,跟著進屋,跪地叩頭:「拜見郎君,聖上聽聞郎君失蹤,龍顏大怒,敕令金吾衛出城搜山,我等護主不力,還請郎君責罰。」

  他二人是崔家宗族裡選出的家生子,黑臉粗獷的是崔箋,善文善思;白臉淨秀的崔盞,好武善斗,兩人自小跟隨崔玄聿,一般心腹比不得。

  崔玄聿垂眸,端詳著手裡的魚符:「我失蹤了多久?」

  兩人滿臉羞愧,「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這婦人要真藏了什麼心思,你們是來替我收屍的?」

  「郎君恕罪!」

  「待回盛安後,自去族堂領三十鞭。」崔玄聿神情淡漠,沒有一個重音,卻壓得眼前兩人頭都不敢抬。

  「是。」兩人不敢有異。

  崔玄聿一向賞罰分明,既已罰過,這事便不會再追究,當即又問道:「那群賊人現下如何了?」

  崔箋臉色嚴肅:「郎君恕罪,那些賊人不願受降,皆自裁於南衙衛刀下,他們行事決絕狠厲,我等來不及阻止。」

  崔玄聿,「這般氣性不像是尋常毛賊,倒像是哪家大族培養的死士,盛安城…」

  驀地,他腦子嗡的一下空白,碎片般的記憶如潮湧般斷斷續續,不停閃回。

  昨夜,崔玄聿下值回府,忽聞朱雀街走水,火勢沖天致使百姓爭相踐踏,惶恐成災,一夥賊人趁亂殺了守城衛,私開了城門策馬出逃。

  當時情況危急,他顧不得多想,便親率府兵出城擒賊。

  那伙賊人並不是他的對手,不過幾個回合便全數落網。

  原本一切順利,不想回城路上忽然遭逢罕見大雨,他的馬兒因雷電轟鳴受了驚,亂入叢林,他也因此與眾人走散,不得已只能棄馬去山洞避險。

  「不對!」

  崔玄聿霍然睜眼,眸底燃起一簇幽光。

  「郎君,您怎麼了?」

  崔盞、崔箋見他額頭滿是汗珠,臉色大變趕緊上前攙扶。

  「哐當——」

  崔盞一時情急,起身時不慎打翻了床邊的藥汁,黑糊糊的藥湯撒了一地,藥味忽的衝上鼻尖。

  崔玄聿盯著地上的濕痕,腦子的記憶碎片也正一點一點慢慢重塑——

  好像……

  有人騎在他的身上……

  扒了他的衣裳,摸了他的臉……

  還……

  扯下了他的腰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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