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熟悉的感覺
殿中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少年身上。
「你有證據?」謝璋瞪大了眼珠,眸底血絲爆涌。
不是!他自己都沒做過的事,這賤民上哪來的證據?不會是給他又捏了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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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證詞造假不好抓,但這賤民膽敢給他捏造假證,他必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元熙帝挑了挑眉,「什麼證據?」
衛芙寧:「陛下,當晚還有一位郎君與縣主一同爬牆,兩人還借了梯子說了幾句話。只要找來此人,陛下便知草民所言是真是假。」
殿中又是一陣低語,謝黨官員面面相覷,謝坤微微蹙眉,看向謝璋的眼神愈發不善。
元熙帝目光微動:「那人是誰?」
衛芙寧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百官,最終落在中立黨所在的方向:「是崇文館大學士,秦大人……」
唰唰唰——
文武百官齊齊側頭,掃向秦懷遠。
秦懷遠一臉懵,反應過來後嚇得臉色蒼白,趕緊出列,「啟稟陛下,微臣沒有……」
衛芙寧:「……之子,秦家郎君。」
「……」秦懷遠正要喊冤,聞言,臉色大變,轉頭看向衛芙寧,「你說秦淮?」
衛芙寧:「正是。縣主從後牆翻入時,秦家公子也在,他可以作證,我方才說的是否屬實。」
元熙帝看了馬英一眼。
馬英會意,碎步上前,尖聲唱道:「宣——崇文館大學士秦懷遠之子秦淮,進宮面聖!」
殿外侍衛應聲而去。
殿中再次安靜了下來,文武百官各藏心思,低頭不語。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
殿外侍衛稟報:「陛下,秦淮已在殿外候旨。」
元熙帝:「讓他進來。」
不多時,殿外走進一位年輕郎君。
月白色的圓領袍,玉面冠發,清秀溫雅。
「學生秦淮,參見陛下。」
秦淮是重臣之子,又有功名在身,元熙帝緩和了臉色,抬了抬手:「免禮,起來回話。」
「謝陛下。」秦淮不動聲色瞥了衛芙寧一眼,緩緩起身。
元熙帝:「秦淮,這教坊司的護衛說,縣主與謝璋發生衝突那日,你也在場?你與縣主一同爬牆入了後院?」
「是。」秦淮並未遲疑,點了點頭,「那日我帶著梯子去教坊司爬牆,不料縣主也在。她問我借梯子,我們一道從後院翻牆而入。」
「當時,我並不知道縣主的身份,只當是哪家娘子玩鬧,便也沒在意。後來,淮南王府和謝家鬧起來,才後知後覺。」
此話一出,百官臉上可謂是精彩萬分。
秦懷遠為官多年,從不結黨營私,是以元熙帝不疑有他,當即轉頭怒視謝璋:「跪下!」
謝璋萬萬沒想到,衛丁的證人竟然是秦淮,整個人都傻了,撲通跪倒在地:「陛下,我冤枉啊!我真是冤枉的!」
趙令儀看準時機,出聲截斷:「你還有臉喊冤?難不成你想說,我們淮南王府又買通了秦家?」
秦懷遠當即出列:「陛下,犬子雖愚鈍,但絕不是信口雌黃之人!」
「怎麼會這樣?」謝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怔怔看向謝坤,「阿翁,你替我說說話啊,阿翁!這賤民冤枉我!」
謝坤沉著臉:「陛下,就算有秦淮的證詞,也只能說明爬牆之事是真的,並不能證明……」
趙鎮:「你們謝家真是好生無恥!若非有人授意,衛丁怎麼可能在明知我兒是女扮男裝的前提下還把人放進去?我兒剛進了後院子,謝璋正好出門更衣,若非提前算計,天下間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元熙帝見兩家吵得不可開交,目光在朝堂上游離一圈,最後落在崔玄聿臉上,「錦卿,這件事你如何看?」
眾人的目光又一致看向這位崔家小國公。
崔玄聿沉吟片刻,淡淡掃了衛芙寧一眼,正要開口,衛芙寧抬起頭,同眾人的視線一道,主動迎上了他的目光。
只這一眼,崔玄聿就知道這熟悉的感覺是從哪來的了。
早不看他,晚不看他,偏偏到聖人問話故意泄露自己的身份。
又是陽謀。
「……」
崔玄聿眼裡的眸光暗了幾分,不動聲色看向謝璋。
此時的謝璋眼裡全然沒了生機,嘴唇發白,臉上滿是怨恨和錯愕,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中是不甘,但只有崔玄聿知道,他這是冤的。
崔玄聿沉吟片刻,朝御座拱手一揖:「陛下,謝小郡公是否蓄意,臣不敢妄斷。但,秦淮與衛……丁二人素不相識,口供卻能相互印證,臣以為,其可信度遠高於謝小郡公一面之詞。」
衛芙寧垂眸,悠悠收回目光。
一旁的謝璋的臉又白了幾分,崔玄聿此人雖然可憎,但絕不徇私,連他都信了這個賤民的鬼話,這是天要滅他。
元熙帝點頭,看向謝璋的眼神多了幾分厲色,「謝璋,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謝璋頹然跪地,無力低語:「陛下,我沒有給他銀子,也沒有指使他放人,我根本不認識他。」
「還敢狡辯。」元熙帝掃向殿中百官,「刑部尚書何在?」
刑部尚書心頭一凜,硬著頭皮出列,躬身道:「臣在。」
元熙帝:「按大魏律令,謝璋該當何罪?」
刑部尚書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開口:「回陛下,強搶縣主未遂,按律當杖一百、流三千里;毆打婢女致重傷,加一等,徒一年半;構陷朝臣、欺君罔上,數罪併罰,依律——」
「當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