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探探我的心跳


  謝府之的背影剛剛跨出明堂,竹簾一動,衛芙寧從暗處走了出來。

  綠蘿跟在她身後,看向崔玄聿的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忌憚。

  衛芙寧環顧一圈:「閒雜人等終於走了,現在輪到我和小國公議事了。」

  崔玄聿扯了扯嘴角,目光若有似無地看了綠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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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芙寧會意,搭上綠蘿的肩膀,將她往崔玄聿面前推了一把,「這人我就交給小國公了,待我們議完事,小國公想怎麼處置都隨便。」

  綠蘿猝不及防,沒想到衛芙寧當著面就把她賣了,一臉詫異地看著她。

  崔玄聿明顯沒有興致,神情淡淡,「衛娘子怎得這麼喜歡往本君這塞人?」

  衛芙寧轉身落座,老神在在,「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小國公別客氣,儘管收下。」

  一旁的崔箋見狀,微微皺眉,這女子對郎君也太無禮了,難不成真當郎君是好脾氣的主?

  崔玄聿沉吟片刻,抬手,「崔箋,把人帶下去。」

  「……」

  崔箋神情一愣,恍了片刻才回過神,表情古怪打量了衛芙寧一眼,立馬領著綠蘿出了偏室。

  堂前兩扇沉重的木門從外緩緩合攏,將最後一線月光隔絕在外,燭火微晃,兩人目光幽斂卻又直白地對望。

  崔玄聿低垂端茶,不動聲色地轉過目光,率先打破僵局,「衛娘子要與我說什麼?」

  衛芙寧站起身,「小國公真要將綠蘿交給大理寺審查嗎?」

  「國法所在,便是我也不可逾矩。你既知道她是千秋宴的刺客,便該知道這個結果。」

  不是不能逾矩,是籌碼不夠。

  衛芙寧搖了搖頭,「國公可知,她為什麼破壞太后的千秋宴?她究竟有何目的?」

  「這是大理寺卿……」崔玄聿語氣微頓,偏頭又迎上衛芙寧的目光,「衛娘子知道?」

  衛芙寧,「知道。她們利用蘭郡軍入局,恰巧被我撞上了,所以我查得明明白白。國公想知道嗎?」

  若是旁人這般故弄玄虛,崔玄聿早就處置了,但他拒了謝府之,可不就是自願來看她賣關子的?

  顧不得心緒紛亂,崔玄聿抬起下巴,故作淡漠,「說來聽聽。」

  衛芙寧嘴角牽出一抹笑意,大步上前,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捂著嘴小聲道:「綠蘿潛入紫雲樓,並非是為了行刺,而是偷東西。」

  她忽然湊近,迎面撲來一陣藥香,崔玄聿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卻還是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白芷辛香。

  他不自覺垂下了眼帘。

  衛芙寧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見他轉眸,又問道:「你猜她偷的是什麼?」

  「……」崔玄聿抬起眼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逗狗呢?

  衛芙寧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唇輕輕吐出兩個字,「遺、詔。」

  崔玄聿眼裡的眸光瞬間盪起一次漣漪,顧不得男女有別,一把扣住衛芙寧的胳膊,將她拖向自己,「當真?」

  十年前,帝姬死於皇陵大火,元熙帝入宮後,曾派禁軍將整個皇城都搜了一遍,但就是沒有找到先帝的遺詔。

  當年侍奉帝姬的內侍官曾言,小帝姬因為過于思念先帝,每晚都抱著遺詔入睡,換言之,這世間除了帝姬,不可能有人知道遺詔在哪。

  綠蘿又是怎麼知道紫雲樓里有遺詔的?

  衛芙寧看著扣在腕間的大手,抬了抬胳膊,「小國公,你逾矩了。」

  崔玄聿指尖收力,「事關國祚,另當別論。」

  「原來還可以另當別論啊?」

  衛芙寧原本就是來釣魚的,並不在意,彎下腰,在崔玄聿耳邊輕聲說道:「綠蘿稱呼背後之人為女君。那位女君可不得了,不僅知道遺詔藏在紫雲樓的棲雲閣,還策動蘭郡軍謀反為其效力。據綠蘿交代,女君身邊還有個了不得的婦人為她瞻前馬後,那婦人叫衛~姿。」

  崔玄聿眼眸暗了幾分,偏頭看向衛芙寧。

  偏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

  燭火的倒影在兩人之間來回跳動著,崔玄聿眼裡瞳光深邃暗涌,扣著衛芙寧的手緩緩鬆開,等寬大的袖袍垂落於肘處,指尖再次收攏,微熱的掌心緊緊包裹著她腕間的肌膚。

  衛芙寧挑了挑眉,偏頭,「這也另當別論?」

  崔玄聿輕輕摸上她的脈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沒有騙我?」

  心跳測謊?

  這傢伙這麼先進的嗎?

  衛芙寧抿嘴笑了笑,眼裡滿是坦蕩,「沒有。」

  她說的是事實,言詞沒有欺騙,但僅限言詞。

  而她之所以向崔玄聿透露綠蘿的身份,是因為藏著別的心思。

  如今的形勢已經很明顯了,小阿寧,也就是原主的身份,定然是小帝姬和小同窗其中之一。

  那位女君不似良善之輩,身邊不乏死忠狡黠之輩,她若貿然出頭,泄露了自己的存在,反而危險。

  但這身份是她昭雪的最大依仗,她必須要弄清楚,因此她想到了崔玄聿。

  崔家是朝野的中立派,崔玄聿得知那位女君的存在,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查明真相。若是查明女君是小同窗,她便是小帝姬;反之,則身份調轉。

  如此,她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坐享其成。

  脈搏沒有變化,心律也沒有異常。

  崔玄聿正要鬆手,忽然想到之前在草廬,她也是這樣,一臉無辜卻滿口謊言。

  他心下微動,四根手指齊齊搭上了主脈,看著衛芙寧的眼睛,「你為何要告訴我?」

  衛芙寧:「這位女君算計蘭郡軍,與我要做之事背道而馳。她若身份有異,交予你,我便可掃清一個障礙。」

  崔玄聿思忖片刻,目光攫奪:「你與遺詔之事可有牽扯?」

  遺詔現在就在她的手裡,關聯大得去了。

  衛芙寧搖頭,滿臉真誠,「毫無關係。」

  崔玄聿微微蹙眉,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察覺不到半點異樣,他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這種感覺就像當初在草廬一樣。

  衛芙寧見他不好騙,清咳了一聲,往前湊近了幾分,認真道:

  「反正都已經逾矩了,不如換個方式?」

  崔玄聿看著她。

  衛芙寧反扣住他的手腕,笑了笑:「探探我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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