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又見同窗


  燭火落在衛芙寧纖長的睫羽上,細碎陰影里,不覺漫開幾分深思。

  「老地方?」

  衛芙寧單手支著下頜,指尖輕輕抵在額間,有一下沒一下敲著。

  怎麼又是老地方?

  這宮裡到底有幾個老地方???

  衛芙寧盯著紙箋的字跡沉默片刻,悠悠收回目光,掌心微微用力,將整頁紙箋揉作一團細碎紙球,隨即抬手一擲,精準投入旁側燭台之下的琉璃盞中。

  細微的紙團落進盞底,遇著燭火餘溫,緩緩蜷曲、燃起點點細碎火星,字跡迅速捲曲發黑,轉瞬便湮滅無蹤,不留半分痕跡。

  一個個的,打什麼啞謎?真當她是小同窗、小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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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去吧。

  *

  宮城東側,一處幽靜院落靜靜佇立。

  書殿之內,燭火靜燃,暖光柔和。

  崔玄聿一身紅衣錦袍,手裡拿著一本《初學記》靜立書案旁看得分外入神。

  他眉眼素來淡漠清冷,無半分情緒起伏,不管誰看了都只當這位小國公是來重溫課業的,不會有旁的心思。

  書殿外的窗下,兩道身影緊緊貼著牆根,壓低身形,偷偷往裡打量。

  崔盞耐不住性子,頂了頂崔箋的胳膊:「什麼時候了?」

  崔箋抬眸看了一眼夜色,低聲回道:「估摸著有亥時二刻了,看樣子,衛娘子今夜是不會來了。」

  「什麼衛娘子!」崔盞當即反駁,對著虛空抱拳,一臉欽佩:「是帝女!!嘖~這反轉真是比話本子還精彩!」

  崔箋輕輕皺眉,盯著書案前的人影:「衛娘子如今今非昔比,跟郎君必然是不可能的了,也不知郎君還在這等什麼?」

  崔盞不服,瞪圓了眼睛:「誰說的不可能了?怎麼就不可能了!」

  崔箋:「她是帝女,若是先帝還在,她便是儲君。如今她回來,前朝必有紛爭,這樣的身份,哪個世家敢娶?」

  崔盞叉腰:「郎君敢,莫說是娶,就是嫁,郎君也敢!」

  崔箋一噎,擰著眉頭:「你是不是看話本子看傻了?」

  崔盞:「你才傻,我看你不僅傻還瞎,不然你以為大半夜的,郎君不睡覺,拿著御賜宮禁令牌來這是為了什麼?」

  兩人微微眯眼,各看不爽,氣氛到這,貼著牆角直接動手打了起來。

  「你個戀愛腦,離郎君遠點!」

  「你才是假正經,郎君要聽你的遲早剃度出家。」

  「吱呀——」

  沉寂許久的書殿木門,陡然被人從內輕輕推開。

  清冷風聲裹挾燭火暖意一同漫出,崔玄聿斂著書卷,身姿清雋,緩步踏出殿門。

  崔箋、崔盞身形一僵,立馬鬆開拉扯的手,飛快整理好凌亂衣襟,垂首立直,快步迎上前。

  崔盞小心翼翼試探:「郎君,不等了?」

  崔玄聿眸光掠過沉沉夜色,腳步未停,音色清淺微涼:「亥時一刻已過,她不會來了。」

  崔盞一時沒看明白,卻見崔箋已經快步跟了上來,一把拽住崔箋。

  崔箋被勒著脖子,原地轉了半圈,臉色憋得通紅:「你這武懵子,還真下黑手?」

  崔盞新奇地環顧一圈,又看了看崔玄聿的背影,疑惑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隨郎君入宮數次,竟不知皇宮裡還有這般僻靜無人的去處。」

  崔箋沒好氣地正了正扯歪的衣襟,抬眸看向殿門上方懸著的烏木牌匾:「你是不是瞎,上面不是寫著嗎?」

  崔盞順著崔箋的目光定睛望去,當場愣住:「這誰起的名?」

  「你管誰起的,反正是個妙人。」崔箋懶得理他,快步追了上去。

  崔盞回頭看了一眼正殿,追上崔箋的腳步:「郎君怎麼知道這啊?」

  崔箋:「先帝當年為殿下延師開蒙,遍召盛京各族適齡子弟入宮伴讀。郎君年歲相當,遂以崔氏嫡孫身份入院,此處乃是舊時講學歇偏院,郎君自然知道。」

  崔盞一愣,兩眼放光:「郎君與小帝女是同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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