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魏有舊俗(小修)
暗巷荒院。
青石板路上,留著一道道深淺交錯的血痕,沿途滿是斷裂的箭羽。
崔玄聿一身禁軍勁裝早已被鮮血浸透,衣袂撕裂多處,肩背、腰側、小臂皆布深淺不一的刀傷,鮮血不斷滲出,順著衣料緩緩滴落,在地面暈開點點暗紅。
他與衛芙寧分開之後,剛繞進深巷,就被另一夥黑衣死士合圍堵截,他當即便明白過來,這場截殺是衝著自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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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玄聿沒有絲毫慌亂,既然殺手的目標是他,那麼衛芙寧此刻必然已經安全,以她的聰明,定然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只需拖延時間,便可獲救。
刺客也看出崔玄聿在拖延時間,兩名死士借著同伴掩護,俯身貼地迂迴,刀鋒刁鑽詭譎,直刺他後心要害。
與此同時——
院牆之巔,靜立一道挺拔黑影。
那人頭戴一張猙獰詭異的兔子面具,金漆覆面,眉眼孔洞暗沉幽深,不見真容。他手中穩穩挽著一張精工鐵胎長弓,弓弦滿張,雪亮箭尖死死鎖定巷中纏鬥的崔玄聿。
寒光逼近的剎那,崔玄聿眸色未變,身形驟然前傾,借勢旋身反手,腰間短刀驟然出鞘,寒芒一閃而過,精準劃破空氣。
只聽「噗嗤」一聲輕響,鮮血噴濺。
那名偷襲的刺客甚至來不及收回招式,咽喉已然被一刀劃開,瞬間沒了聲息。
可未等他收勢調息,只聽見「咻」的一聲——
破空銳響撕裂夜色,利箭速度快得駭人,直接穿透刺客屍身,帶著殘餘悍勁,直取崔玄聿心口要害!
箭勢刁鑽,避無可避!
崔玄聿眸光驟沉,身形驟然騰空翻轉,借力凌空旋身,手中陌刀精準橫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凌厲箭勢被硬生生格擋偏斜。
崔玄聿單掌撐地,穩住踉蹌身形後緩緩抬眸,漆黑眼眸無波無瀾,沉沉望向屋頂那道鎏金兔面的詭異身影,此時肩頭傷口崩裂,血色順著指尖不斷滴落。
鎏金兔藏在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淺笑,他棄了長弓,反手抽出腰間一柄細長軟劍,縱身躍落巷中,直直逼向崔玄聿。
崔玄聿撐地起身,握刀穩勢,強忍周身劇痛,抬刀直面來襲之人。
下一瞬,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
陌刀利落剛猛,招招沉凝有力;軟劍刁鑽詭譎,式式纏繞鎖命。
金兔面具之人明顯是研習過崔玄聿的身法,他從不正面硬拼,專挑傷口破綻襲殺,打法陰狠刁鑽。加之周遭殘餘死士不斷合圍騷擾,以多耗寡、輪番消耗,戰局漸漸傾斜。
幾番纏鬥拉鋸,崔玄聿失血過多,身形已然微微發虛,招式漸緩。
鎏金兔面之人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軟劍驟然提速,避開短刀格擋,寒芒一閃,徑直劈向崔玄聿脖頸要害!
千鈞一髮之際,巷口驟然勁風呼嘯,破空之勢席捲全場。
忽然!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陌刀橫空劈斬,厚重刀勢裹挾千鈞之力,悍然撞向軟劍鋒刃。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漫天星火四濺,衛芙寧一襲勁裝,翻飛的青絲在流光星火中如墨藻般肆意散開,凌厲又張揚。
鎏金兔倉促之間抬眸,直直撞進一雙兇狠凜冽的桃花眼裡,他心頭一驚,倉促收勢格擋,可衛芙寧這一刀蓄勢已久霸道非常,他無法卸力,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不休。
未等鎏金兔穩住身形,衛芙寧已然穩穩落地,足尖蹬地再度躍起,身形凌空翻轉,借著下墜的千鈞之勢,一腳狠狠踹在他心口!
「噗——!」
鎏金兔應聲躬身蜷縮,胸腔劇痛難忍,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鮮血應聲咳出,身形踉蹌欲倒。
衛芙寧殺意凜冽,不給他半分喘息之機,手腕翻轉,陌刀順勢再劈。
圍攻崔玄聿的黑衣死士見狀,盡數調轉方向回援,人人舉刀合圍,層層在鎏金兔身前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人肉刀牆。
「藏頭露尾。」
衛芙寧眼底滿是不屑,提刀朝著密密麻麻的人牆悍然劈去。
鎏金兔眼底寒芒驟閃,借著死士阻攔的空隙,抽身極速繞後,軟劍寒芒再起,直指負傷力竭的崔玄聿。
還敢偷襲?
衛芙寧仿佛後背長眼,無需回頭預判對方軌跡,驟然甩手發力,手中陌刀脫飛而出,帶著破風巨響,直劈鎏金兔後腦要害。
鎏金兔身形一頓,敏銳感知身後殺機,倉促側身堪堪避開鋒芒。
「叮——!」
厚重陌刀狠狠釘入一旁石壁,震顫不止,石屑紛飛。衛芙寧趁這瞬息空隙,足尖點地疾追而上,抬腳踩住刀柄借力騰空,俯身精準抽回陌刀,回身反刺,刀鋒筆直鎖死鎏金兔咽喉。
可就在生死瞬息,鎏金兔眼底驟然掠過一抹極致的瘋狂,他全然不懼頸間利刃,非但不躲反而順勢挺身上前,手中軟劍捨棄所有防禦,帶著同歸於盡的架勢,狠狠反刺向衛芙寧心口。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驟然疾沖而至。
鎏金兔低笑了一聲,忽然轉身背向衛芙寧,整個人順勢往後一貼,徹底將自己送入衛芙寧的刀下,與此同時,他藏在袖中的手腕極速翻動,一枚淬毒袖箭破空疾射。
衛芙寧察覺對方陰詭算計,可此時收刀已經來不及了,她索性將刀用力往前一送,借著力道衝撞,同時沉聲低喝:「側身!」
咫尺之間,崔玄聿心神領會,身形驟然沉側,足尖急旋,借著衛芙寧刀勢衝撞帶來的氣流空隙,精準避開破空而來的毒袖箭。
「咻——」
毒箭擦著他的衣襟掠過,狠狠釘入後方土牆。
同一剎那,利刃入肉聲清晰響起。
「噗嗤——」
衛芙寧的陌刀深深貫穿鎏金兔肩頭,溫熱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浸透對方衣料。
「錦卿!」
與此同時,巷外驟然傳來崔紹先急促的喊聲,馬蹄聲、甲冑碰撞聲,滾滾煙塵席捲而來,聲勢浩蕩!
鎏金兔眸光微暗,回身撒下一把藥粉,忍痛抽離陌刀,身形一縱,利落翻身退入夜色深處。
刺客見狀,齊齊圍攏掩護撤離。
「郎君!」
崔盞一馬當先衝進深巷,崔紹先緊隨其後,方一踏入巷口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變了臉色。
空氣里,血腥味濃稠嗆人,崔玄聿渾身是血,祖孫倆目光交匯的瞬間,崔玄聿眼底鋒芒徹底潰散,閉眼靠在衛芙寧懷裡。
他腹部滾燙的血水不斷浸染她的衣襟。
衛芙寧見崔玄聿嘴唇翕翕在動,低頭貼著他的冰冷的唇:「你想說什麼?」
崔玄聿用滿是血水的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腰帶,聲音極輕:「大魏舊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