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纏綿


  崔玄聿垂著眼,目光在衛芙寧臉上停了一息,忽然偏過頭,望向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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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霧貼著江面浮動,甲板上巡夜的火把光時明時暗,映在他眼底,忽深忽淺。

  「官船上的人不對。」他聲音壓得極低,氣息落在她額角,溫熱的,語氣卻一絲不苟。

  衛芙寧慢慢收回手,眼裡的笑容淡了幾分:「多了人?」

  崔玄聿點頭,撐著手肘轉了方向側躺在衛芙寧身側,玄色袍角仍與她的月白單衣疊在一處,卻已不再是方才那副曖昧的姿勢。

  他看著頭頂的幔帳:「韓敘從津令署帶了二十三名船員上船,加上淮南王府原有的護衛、長史、僕從,官船上總共兩百一十七人。今夜巡守,甲板上卻多出了十餘名守衛。」

  衛芙寧:「看來這個韓敘果然有問題。」

  崔玄聿側頭,看向衛芙寧:「殿下早看出來了?」

  衛芙寧也偏過頭,挑了挑上挑的桃花眼:「嗯,我聰明著呢。」

  崔玄聿嘴角不覺勾起一抹笑意。

  他自是知道這點把戲騙不過衛芙寧,她既敢上去淮南的船,定然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她行事,計劃里有他便有,若是沒有他,她也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他還知道,衛芙寧其實並不那麼需要他,而他今夜來見她,也沒什麼真正要緊的事,不過就是來見見。

  衛芙寧盯著崔玄聿眼底的微亮看了片刻,轉過頭,盯著頭頂的幔帳:「來都來了,那咱們也順便密謀一番?總不能總讓這些宵小之輩算計。」

  崔玄聿跟著轉過頭,目光看著頭頂:「殿下打算怎麼處理淮南王的血書?」

  衛芙寧:「血書我收著,兵符我還給趙令儀了。」

  崔玄聿並不意外。

  昨日陶蘅和陶霧來他房中哭訴,說衛芙寧將冶鐵鍛造的要領都給了陶家,卻並未索取分毫,他便知道,衛芙寧是真的沒有想過長留大魏。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攬權御人,但只有他知道,衛芙寧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崔玄聿側過身,目光又落在衛芙寧臉上:「趙令儀只是奉旨送靈,待料理完淮南王的後事她還是要回盛安的,殿下將虎符交予她,就不怕她守不住。」

  聞言,衛芙寧眸光一轉,側過頭,兩人目光相視時,衛芙寧朝崔玄聿勾了勾手指。

  崔玄聿會意,垂著眼瞼,挪著身子貼近了幾分。

  衛芙寧挨著他的耳畔,輕聲低語。

  崔玄聿低垂著眸,氣息撲來時,他克制收斂著暗光,忽然眼瞼一動,滿是詫異地盯著衛芙寧打量:「密詔?!」

  「嗯。」衛芙寧抬了抬下巴。

  瞧著她這模樣,崔玄聿眉宇間落了幾分溫柔:「殿下連密詔都算好了,看來對淮南局勢已經了如指掌,想來收服淮南之事用不上我了,那我便替殿下找出刺殺淮南王的兇手,如何?也省得你多花心思了。」

  衛芙寧盯著他打量:「你有線索了?」

  崔玄聿點頭,低聲道:「有些眉目,但只是猜想還沒有證據。不過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定然還會對趙郡主動手,此事交給我,定然揪出他們的狐狸尾巴。」

  「那些人?」衛芙寧聽出了崔玄聿的話外之意,神色凝重了幾分:「你自己小心些。」

  「好。」崔玄聿輕應了一聲。

  氣氛忽然安靜,兩人目光凝住,誰也沒有再說話。

  江風徐徐,頭頂幔帳被風吹得晃動飄蕩,外面的月光從半開的窗扇間傾瀉而入。

  崔玄聿捨不得走,不自覺擺正身體,刻意找話題:「所有人都不看好趙令儀,為何殿下這麼相信她?」

  衛芙寧沉吟片刻,收回目光,又轉過頭看向頭頂:「趙鎮之死,定然是有人在打淮南的主意,淮南地處兵家要塞,這麼多年相安無事全賴淮南王鎮守有功。那些人奪淮南,是為兵為權,但趙令儀不同,淮南是她與淮南王血脈羈絆的故土,她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一定會守住淮南。」

  崔玄聿眸光微動,偏頭看了衛芙寧一眼:「那殿下呢?大魏不是殿下與先帝的血脈羈絆嗎?為何殿下沒有想過留下?」

  趙令儀眼下的處境其實何嘗不是當初的衛芙寧,崔玄聿實在費解,為何衛芙寧一邊認定趙令儀與淮南的羈絆,一邊又將自己與大魏摘離。

  衛芙寧沉默片刻,將身體側向崔玄聿,兩人目光交匯,衛芙寧原本帶笑的桃花眼多了一絲淡漠。

  但她沒有迴避,坦言道:「我與趙令儀不同,血脈於我不是羈絆。」

  崔玄聿心底微微一怔,衛芙寧說這句話時,他能明顯感覺到她身上的利刺變得尖銳了,他好不容易才靠近一點,哪能就這麼輕易讓這些刺將他推遠?

  心念一起,崔玄聿伸手,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覆上衛芙寧手背,修長的指節一根一根地嵌入她的指縫間。

  衛芙寧眼底浮起一層晦暗不明的光,她抬起兩人相扣的雙手,眼尾上挑,語調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意味:「小國公這是做什麼?」

  崔玄聿不語,直直看著衛芙寧,大拇指沿著她的手掌一圈一圈慢慢摩挲至掌心。

  衛芙寧的眸光動了一下,抬起胳膊扣住了崔玄聿的後頸,將他拉近,偏過頭,貼唇吻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她含住他的下唇,用力地、緩慢地碾了一下,舌尖掃過唇縫時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崔玄聿的呼吸在她唇下滯了一拍,用一隻手的掌心貼上衛芙寧的後腰,將她往懷裡按,衛芙寧貼著崔玄聿的身體將他推倒,直接跨坐在他的腰上。

  青絲從肩頭滑落,垂在崔玄聿的胸前與臉側,崔玄聿分不清是什麼心癢還是哪裡癢,仰起頭來追著她的唇,想要更深一些。

  衛芙寧扣著他的手掌,五指嵌入他的指縫間,月光從身後窗外照進來,那雙十指相扣的手比親吻更纏綿,一刻未曾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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