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判決
不過沈微也真沒料到,對方會想出冒出官差這種餿主意。
別人膽大包天,幹這種事也就算了,趙有義的父親還是在朝高官,這麼做屬於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可趙有義這麼幹,也算是「此招雖險,勝算卻大」了,
尋常人哪裡會猜到,穿著官差的衣服,拿著官差的大刀,結果卻是假冒的呢?只要對方喊兩嗓子,就嚇的軟了腿,忙不迭想要平事,就被拿捏住了。
也只有像銀松這樣,知道自己背靠什麼,膽氣粗,根本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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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燕王殿下的親衛,很厲害啊!」
船上沈微安排了護衛,但船上面積窄小,人數有限,需得安排精兵。朱棣就分了五六個親衛來幫手。
這五六人,卻把整船人的氣勢都帶了起來,銳不可擋,活脫脫搞出了精銳的架勢。
一下搞的對面慌神。
聽到讚揚的朱棣冷哼,這點小事,用得著出動他的親衛?
殺雞哪兒用得上牛刀?
朱棣開口,「孤這些親衛,都是在北平戰場上歷練過的,用他們對付地痞流氓,真真是大材小用了。」
沈微一拍桌子,對喔!
腦子裡雖記著朱棣以後的成就,文治武功都排得上號,但潛意識總記不住。
就像長安和西安,總覺得不是一個地方,北平和北京也有差別。
朱棣額頭綻起青筋,怎麼,覺得他沒這個本事?
呵呵。
「是我才疏學淺,忽視了這個,說起北平,殿下覺得風光如何?」
沈微還是很好奇,最後為什麼會定都北京的。
運輸運糧,都遠離產糧區,以古代條件來說,實在麻煩,十斤糧送到只剩兩斤,供應很難。
朱棣輕哼,「北元賊心不死,蠢蠢欲動,每到秋收季節都要南下打草谷,燒殺劫掠,本王鎮守北平,就是要打的他們不敢冒頭,不敢再踏進北平一步!」
沈微腦內想起一句話,也就不由自主說了出來,「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
朱棣先有些恍惚,覺得這話格外合心意,隨後,閃過一絲厲色,斷喝道:「沈微,這種話也是你能說的?」
沈微回神後,立刻道歉,「是我失言了,本來在書上看到這句話,一時不查,竟然胡亂說嘴,該罰,殿下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那就罰你抄寫五十遍,謹言慎行!念在你是母后身邊的人,孤才放過這一節,否則.......」
朱棣冷哼,拂袖而去。
剛才還熱鬧的庭院,一下冷清無比。
銀松這才上前來,剛才她們主動退遠了。
「縣主剛才不慎惹怒了燕王殿下?」
沈微淡淡道,「是啊,說話不當心,的確該謹言慎行。銀松幫我找些紙來,練字。」
借著園林風景,她就在此處罰抄寫,一直寫到天黑。
銀松一直守著,本以為縣主會心情不好,不想,她嘴邊一直掛著笑。
不會傷心就好,銀松大大放心。
*
聽到侍衛回稟的朱棣,心氣倒是順了點。
知道錯還有法子改,就怕連錯在哪兒都不知道。
但是....朱棣又想起那兩句話,心裡越琢磨越喜歡,獨自在書房裡書寫,欣賞。
來之前大哥還讓他趁機探一探沈微的底,卻不想,越探越是撲朔迷離。
罷了,繼續看。
*
蘇州府衙還在緊鑼密鼓的查案。
扛不住的小嘍囉,已經把管事供出來了。
管事被真正的官差擒獲時,還在鋪子裡查帳。
他一愣之後,才想起為何今日二少催著他出門查帳,明明這筆帳根本不急。
可為奴為婢,除了承認,又能幹什麼?
管事苦笑,束手就擒。
他的一家子人還依靠趙府,兒子求學,女兒婚事,都要趙家發話,倒霉他一個,至少不會牽連家人。
管事被押入大牢,對他暗中僱傭地痞流氓去尋釁滋事的罪責,供認不諱。
師爺拿著供狀,滿心不解。
「大人,這事就查到這裡,抬手放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一個管事,能擔的起這麼大罪責?」師爺撇嘴,「別的不說,那些官差服飾,是誰都能輕易偷到的嗎?」
肯定是和之前的知府勾結,才以更換新物的名義,悄悄私藏的。不是看不起管事,而是管事,接觸不到這麼核心的東西!
「別急嘛!」
湯德輕輕品茶,「你不識得這管事的來歷,不知道他有多忠心。當年他天賦上佳,讀書過目不忘,但苦於家中貧困,沒法子出頭。是現在的右丞相趙大人,一路資助了他讀書十餘年,又舉薦他為官。只是臨行前,他意外碰上劫匪,傷了臉破了相,才被取消為官資格,趙大人又親自出面,邀請他做了趙家老宅的管事,掌管庶務,尋常的分家人,都沒有他體面。」
「傷了臉又不是傷了腦子,他在背後給趙有義出謀劃策,妥善周全,趙家的勢,他的腦,是塊難啃的骨頭。」湯德笑道,「現在腦子沒了,趙有義也快蹦躂不起來,明面上,本官還給了趙大人一個人情,何樂不為?」
師爺恭維,「不愧是大人!」
於是,這樁「假冒官差」的案子結案了。
查實了是趙家的管事申述明,假借主家的名義豢養地痞流氓,假冒官差,勒索求財,罪大惡極,情節嚴重,除了退還贓物外,還要判處流放西北,服役十年。
以古代的條件,風寒都能要小命,何況還是條件更差的西北?
申述明知道自己很難回來了,不由得回去看二少。
趙有義回看他。
申述明磕頭,認罪,被關押。
旁觀的百姓高呼大人英明,還有被坑害過的商人抱頭痛哭。
桑柳兒也在人群中,見證了這一幕。
不知為何,她還挺希望老四棉布行贏的。
現在證明了老四棉布行的清白,也不辜負人家贈送的車馬費,她決定回家去,好好宣揚一番。
而同樣旁觀了審訊的趙有義,心情就沒那麼痛快了。
他回到老宅後,總是想起申述明看他那一眼。
什麼意思?
當初他入手棉布設備,申述明就不同意,現在還要放馬後炮嗎?
自己聽他的,就不會鬧大了?
他不痛快,就覺得申述明的眼神帶著威脅,是要自己照顧好家人,否則就翻供嗎?
搞清楚,自己是主,對方是仆!是下人!
越想越不忿的趙有義很快就把申家剩下的親眷,都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