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私鹽礦


  那群人在桑家村流連許久,直到天黑才離去。

  桑柳兒混在人群里,若無其事當吃瓜群眾,等人群散後才歸家,管緊自己嘴巴,連親娘都沒透露分毫,照常過著小日子。

  有她的協助,曲三順利脫困,還少走彎路,強撐著進了園子後門,人直挺挺往前倒。

  同僚扶著人,往內室挪,並全力安慰他,進了園子,沒人能越過王爺再來殺他。

  曲三強撐著一口氣,「重要情報,定要親自交給王爺!」

  「好,你先包紮,王爺很快就到。」

  有人去稟告朱棣了,朱棣提前從宴會回來,坐到曲三床邊,把掙扎著要起身的曲三按住,「歇著歇著,傷口要緊。」

  曲三扶著肩頭,只是略動了動,傷口又被撕裂了,可見他傷的多重。

  只是見到王爺了,曲三才鬆口氣,「屬下,幸不辱命!」

  「你到底發現什麼,讓對方激動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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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儼然是下了追殺令,要不是他的親衛在戰場上歷練過,也很難脫身回來。

  曲三苦笑,從頭說起。

  江南藏著大量隱田,已經是不爭事實,只不知道牽涉到哪些官員和大戶,又有哪些人在中間大開方便之門。

  趙家這個目標最明顯,曲三就是先順著趙家這個目標查的,畢竟舊檔案還在,誰經手誰動的手腳,藏不住。

  結果,先查到了江家操作的尾巴。

  「趙家次子趙有義,他妻室是江家長房的三女,她去拿趙家的拜帖和印鑑,很方便,再以趙家的名義疏通關節,更沒人質疑。」

  「而這位江夫人辦這些事,趙有義其實隱隱知道,但沒當回事,在他看來,不論出什麼岔子,趙家都包的住。」

  誰曾想,會有樹倒猢猻散的一天?

  而江夫人的行賄對象,不僅有衙門書吏,還有當地長官,牽涉很多人。

  曲三也是費了功夫,才查清楚的。

  但這也不是曲三被奪命追殺的原因。

  曲三緩了緩,又道,「私藏良田,還不是江家做過最橫的事,屬下在尋找被淹沒良田的過程中,還發現了一處小山谷,發生了一次小型地動,結果震出來一座小型私鹽礦,他們見獵心喜,就決定瞞下來,自行牟利。屬下看到附近有運輸的車輛,有灑落的鹽粒,還沒來得及看到更多,就被江家發現蹤跡,一路追殺了。」

  喲,不要的九族可以送去修路,幹嘛浪費呢?

  朱棣惋惜的想。

  鹽鐵從漢代開始就有官府專營,民間不能碰,沒想到,江家膽色過人,買命錢都敢賺。

  隱田和私鹽,九族死的邦邦硬。

  朱棣又仔細詢問細節,記錄下地形,讓曲三安心養傷。

  「他們跑不掉的。」

  這麼硬的證據,死定了。

  不過朱棣也謹慎,準備再派一批人去查探地形,記下證據。

  不過這群犯事的,是當場格殺呢,還是調來軍隊再格殺?

  朱棣選後者。

  湯德雖忠心耿耿,但朱棣不想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再者,調動本地的人馬,人多口雜,只怕不小心會泄露消息。

  江家是地頭蛇,還賄賂許多官員,誰知道有沒有後手和私兵,畢竟都敢販賣私鹽了,恐怕養的護衛也不少。

  謹慎起見,還是調應天兵馬來的好。

  朱棣打定主意後,當即動用特殊通信渠道,去找大哥請旨調動人手。

  至於他爹?

  這點小事都讓爹知道,這不是給江家抬咖嗎?

  朱棣吹聲口哨,摩拳擦掌,等著收拾江家。

  不過應天人馬過來這三五日,還要繼續歌舞昇平,麻痹對方。

  朱棣繼續「沉醉」在各路人馬的招待中。

  沈微也在接待各府的女眷,她包了城內最有名的酒樓,宴飲為樂。

  不過,這次來了個不速之客,沒拿請柬,卻報上姓名,要來參宴。

  沈微懶懶抬頭,「誰啊?」

  「趙二夫人。」

  她?

  丈夫被流放了,還有心思宴飲?

  沈微也想見見對方,就讓人放行了。

  不多時,趙二夫人就順著台階,緩緩上來。

  她生的不是特別出眾,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出十二分的不服輸來。

  一看她的容貌,沈微就能斷定,這是個厲害角色。

  趙二夫人見面後躬身行禮,然後要給沈微敬酒,等沈微說不飲酒後,她立刻改口說要敬茶。

  沈微受了她的茶,點頭道,「趙二夫人寬坐,自便就好。」

  她有自己的交際圈,也不需要沈微安排。

  趙二夫人尋了個地方坐下,環視一圈,尋找熟悉的面孔,見大家對她竊竊私語,也不在意,自斟自飲喝了一壺酒,飄然而去。

  等沈微發現時,她已經走了兩刻鐘。

  奇怪,這人來一趟,是衝著什麼?

  沈微不解。

  而趙二夫人出酒樓後,直接吩咐馬車回娘家。

  江家,江之恆正為了私鹽礦泄密的事,焦頭爛額,聽到妹妹回來,也沒好氣,「又來打秋風?告訴她,沒可能!趙有義已經栽了,總不能再把江家也填進去吧?」

  「給她五十兩,打發了!」

  江之恆剛說完這話,就看到三妹緩緩進來,好似沒聽到他剛才說的話。

  江之恆也不在意,當面他也這麼說。

  「三妹,若是提趙有義的話,就別說了。」

  「大哥,江家的滅門之災近在眼前,你還有心思關心趙有義?」趙二夫人捧著茶水,慢慢說道,「私鹽礦的事,被人摸著尾巴,大哥都不急麼?」

  江之恆怎麼不急?抄家的罪過,泄露一絲,他都急的上火!

  但對方溜的太快,到底是偶然路過的山民還是探子,他都不知道,後續又該怎麼收尾?

  「在不知詳情的情況下,最好做最壞的打算。大哥,若那是知府的人,又或者是燕王的人,江家準備怎麼應對?」

  江之恆一噎。

  知府的人,或許還有點賄賂的指望,若是燕王,那全家都可以等著上吊了。

  朝廷本就看江家不順眼,到了燕王手裡能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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