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送行宴
知府湯德可以誘之以利,威之以害,他圖謀的是仕途昌盛,未必沒有談判餘地。
可燕王不行。
私鹽礦等同於伸手到燕王的兜里,掏他的錢,這誰能忍?
江之恆還是忍不住心存僥倖,「不一定啊,若是燕王知曉,他能如此淡定?」
不該立刻發作麼?
「他是親王,能沒一點城府?算了,我是出嫁女,抄家也抄不到我頭上。」趙二夫人起身,「行了,大哥再會。」
走的毫不猶豫。
江之恆一下急了,把三妹攔住,「有話好好說麼,你急什麼?」
「不是我急。大哥,咱們幹的就是殺頭買賣,你卻連殺頭的覺悟都沒做好。」
趙二夫人淡淡道,「何不乾脆束手就擒,興許還能留個全屍呢?」
🅂🅃🄾55.🄲🄾🄼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誰說的!」江之恆額頭青筋直跳。
「大哥,你打量我不知道有人窺探礦廠,露了痕跡?你查到線索了麼?想想蘇州城內,誰有那個本事,把痕跡蓋的嚴嚴實實?」趙二夫人反問道,「不做最壞準備,等抄家的人上門,再來後悔麼?」
江之恆拳頭握緊。
不得不說,三妹幾句話說到他心裡,把僥倖之心,完全去掉了。
「那該怎麼辦?」
「先下手,為強!」
「不行,不行,你讓我想想,再想想......」
「那大哥慢慢想吧,我回去,先把水陸道場預備著,肯定用得上。」趙二夫人拍拍衣襟,再次起身。
這次不論江之恆怎麼攔,她都揚長而去。
獨留下江之恆神色複雜,變幻不定。
三妹說的有理,但親自動手肯定不成,得找些亡命之徒來才好。
*
清早起床,沈微發現院子裡,氣氛格外好,哪怕沒明說,但那股鬆弛的氛圍,臉上微小的笑意也蓋不住。
她去找燕王,朱棣身上的放鬆感也一樣。
見她疑惑,朱棣索性說,「可能這幾天就回應天吧,有人來接應我們。」
那也不至於安心成這樣吧?
沈微轉念一想,多半是有了什麼有利籌碼,讓朱棣安心。
蘇州大小官員給二人準備了送行宴。
因為朱棣自己透露的口風是打算趁著年前,再把揚州和無錫也巡視了。
無人在意,蘇州眾人只覺得鬆口氣,可算是把一尊大佛給送走了。
送行宴安排在郊區的太湖邊上的畫舫內,風景優美,占盡地利。
沈微正在跟人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突然聽到身後有人突然歡呼說:「你是說我找了十年的神醫,終於出現了!天吶,我的病有救了!」
一堆人圍著祝賀,祝賀他的病有了痊癒希望。
沈微剛要道喜,聽到伺候酒水的僕人喜滋滋跟同伴說,「我兒子要娶媳婦了,過幾天就辦宴席呢!我這次賺的錢,剛好夠用。」
?
沈微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補兌!
她乾脆起身,遠離了宴會中心,站在外頭吹風。
不遠處傳來一個羞答答的聲調,"你的告白,我已經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
「阿達,我們在一起吧!」
不對不對不對!
今兒到底是什麼好日子,怎麼到處都是插旗的?
活活把人插成戲台老將軍了!
沈微甩甩腦袋,把古怪的念頭甩開,並決心加強警惕。
這種「回老家結婚」的flag,聽著就不吉利,還疊加了她明日就離開蘇州的flag,威力很大啊。
沈微吹了會兒,又返回大廳,聽到有人提議遊獵,還說獵物已經驅趕完畢,只等著大顯身手。
都知道燕王武力值高,把他捧的天上有地下無的。
朱棣聽著高興,帶上弓箭,準備露一手。
上了年紀的官員喝的微醉,沒跟去,跟去了三五個年輕力壯的人,也是想要混個眼熟。
他們還慶幸沒人爭搶這機會。
沈微緩緩墜在隊伍後頭,刻意遠離了岸邊。
銀松不解,「縣主怕水?」
「我不怕水,我是怕來自宇宙的神秘力量。」
萬一突然發力呢?眼前最大危險就是岸邊,離遠點,總歸是好的。
正德都能突然落水,治了兩月後「不治身亡」呢!她「大伯」朱由校也能嘎巴一下落水噶掉。
不吉利,相當不吉利。
沈微警惕岸邊,還留神跟著朱棣,不知不覺,隊伍走到了一處遠離人群的小山坳。
朱棣作為在場地位最高的,率先挽弓,嗖一箭,扎穿兩隻野兔,贏得一片喝彩。
「哈,小道而已!」
朱棣眼神掃了一圈,突然道,「義妹過來!這野兔皮硝制了,給你做個護手,應該夠吧!」
沈微騎馬上前,朱棣看似在指野兔,其實悄聲道,「情況不對,有埋伏。」
沈微一驚,正要到處看,被朱棣死死攔住,「別看,別驚動對方,你看前方,那些野兔正在四散逃竄,說明草叢裡有什麼東西。而且一些草,壓痕也不對。」
沈微抬頭,果然,情況跟朱棣說的一模一樣。
她定定神,也低聲道,「怎麼辦?」
「怎麼辦?看來有人狗急跳牆了,就是不知道在場的人,知道多少。」
朱棣唇邊揚起一絲輕蔑,看著在場之人。
這點準備就想對付他,也把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不過獅子撲兔,亦用全力。
「讓護衛跟緊些,你自己留神注意。」
「好。」
沈微臉上還帶著笑,但悄悄把匕首和箭筒都挪到趁手的位置,手掌緊張又僵硬的勒著韁繩。
她就在電視上看過追殺,哪兒經歷過!
但不行,她的人設經歷過,事後要出現紕漏,所有的努力都白費。
沈微深吸氣,讓自己保持鎮定。
殺手來就來吧,論武力值她的確不高,但誰來殺她,她也要狠狠劃回去一刀!
「四哥,這兩隻野兔可不夠啊,別忘了義母和嫂子。」她提高嗓音。
「行吶,再多圍獵幾隻!」
朱棣豪邁一笑,不動聲色遠離剛才設有埋伏的區域。
沈微緊隨其後。
他們撤離了這塊區域,提起的那口氣還沒松下去,就看到末尾的一個小官,稀里糊塗被絆馬繩一摔,從馬上倒栽蔥掉了下去。
「哎喲,疼啊!」
小官大聲呼痛。
朱棣面色一變,也顧不上別的,一揚馬鞭,「撤!」
他還沒喊出第二聲,又有二人被絆馬繩絆倒,摔懵了。
沈微急忙伏在馬背上,躲避可能會有的暗算。
跑,往哪兒跑啊!
朱棣環視一圈,發現跟來的官員臉上都是懵的,被突來的驚變嚇住了。但這嚇中間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只有老天知道。
他懶得分辯,一律歸到不信任去。
現在,跑了再說!
一群人俯身,低頭就跑。
槽糕!
設伏的人暗道倒霉,沒扳倒目標,急忙追問他們帶頭的大哥,怎麼辦?
「追!」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們收了足夠花十輩子的錢!」
他們原先設想是在岸邊設伏,先把人絆倒,再假裝是有風暴,吹翻了船,燕王一行不幸遇難。
事後查也查不到什麼。
而在場的官員為了自身安危,也會咬死是風暴!
結果開局就出師不利,讓人跑了!
這下驚動大了,還引起獵物警惕,錯過這機會,再也沒了。
他們只能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