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燕王,你還有偉業未成
兩撥人馬展開追逐戰,咬的很死。
沈微死命摟著馬脖,身軀順著地形顛簸歪斜,她連一聲都不敢吭。
逃命時刻,速度為要!
幸好,對方沒帶什麼重型武器.....沈微的慶幸剛在心底滾了兩圈,就聽到耳邊噗嗤一聲,一支長箭擦著她耳邊,錚,射掉了她的簪子。
簪子滾落,瞬間被馬蹄踩的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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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耳邊,是火辣辣的疼。
她沒去觸碰傷口,把臉深深埋進鬃毛里。
隨後陸續幾聲弓弦響,有人中箭,有馬匹被扎到屁股,唏律律悲慘嘶鳴,哀嘆自己的命運。
沒人回頭去看。
艹!
朱棣雙目要噴火。
這群殺手小嘍囉絲毫沒被他放在眼裡,若是給他一隊兵,能殺到片甲不留。
沒想到今日虎落平陽被犬欺,被追的這麼狼狽。
明明大哥的大軍,還有幾個時辰就到了!
倒在這裡,好生倒霉!
噗嗤!
朱棣看著自己的親衛孫四後心中了一箭,身子歪了歪,從馬上跌落。
他的腳纏在腳蹬里,後背一使力,硬生生翻了上來,但背後的暗紅色慢慢擴大。
其餘人沒去協助平日出生入死的同伴,而是默默變換陣型,護好朱棣的後背。
就算死,殿下也是最後一個!
朱棣心疼的,嘴直哆嗦。
這些親衛十歲就被選到他身邊,一起習武出征,同吃同住,論起相處時間,甚至超過了一些異母兄弟。
但現在,一個個豁出去了命,要保護他的安危!
損失一個,他都心疼,不能白白耗在這裡啊!
這些好漢子,應該馳騁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宵小的陰謀里!
朱棣心念電轉,快速思考軍隊出發,可能會走的路線。
要來蘇州,一共也就兩個方向,要麼港口,要麼官道。按照大哥說的行軍速度,多半是港口!
他現在信不過蘇州的任何人馬,只信大哥!
他撥轉馬頭,悶不吭聲的朝港口去了。
追擊殺手見方向有異,察覺到不妙,立刻告訴了帶頭大哥。
大哥略一思索,就明白為什麼。
但去港口的路上人煙稀少,符合他們的謀劃。
參加送行宴的人多數都在船上,只有小部分跟著來遊獵,都殺乾淨,事情也就瞞住了。
現在,繼續!
*
唔!
沈微聽到身後的銀喬發出一聲悶哼。
她捂著胳膊,鮮血順著手指縫流下來,而傷口箭簇黑沉沉的,並不是普通箭支。
銀松匆忙吐出兩個字,「強弩。」
射程短,但力道強,入肉三分。
「殿下,分兵逃吧!我們分兩路,一路去求援,一路去誘敵,不然都逃不掉!」
孫四臉色煞白,還強撐說出這句話。
「好,分兵!」
形勢讓朱棣迅速判斷,分兵才是上策。
他解開大氅,被孫四迅速接過,親衛們開始自動分成兩隊。
不需要商議,不需要爭奪,他們已經決定好誰生誰死。
銀喬已經要來搶沈微的大氅。
沈微格擋,「不行!」
她心臟砰砰直跳,腎上腺素激升,讓她腦子有些不清醒。
「我留下!否則,對面一眼發現!」
沈微察覺到,眼前是個巨大的,刷人設機會!
試問一個人連性命都可以捨棄,是不是能證明,她一腔真心?
除了血緣親情,誰能做到?
所以她堅持,「我留下!」
「沈微,現在不是任性時候!」
「我不是任性!而是為了保證殿下的萬無一失!」
沈微深深注視朱棣,心頭把這張臉帶入成沈爸爸,才能感情充沛說,「燕王殿下,你還有宏偉基業沒有完成,絕不能倒在這裡!」
「走!」
她一狠心,鞭子揚起來摔到朱棣坐騎上。
受驚的馬唏律律仰頭,然後悶不吭聲急速飛奔。
朱棣回頭,死死盯著沈微,看口型好像在說,等他回來,沈微死定了!
那就等回來再說吧!
沈微跟上領頭的孫四,悶頭狂奔。
*
在鄉間小路上,所有人繼續狂奔。
沈微嘴唇哆嗦著,心底無比後悔,狂抽自己耳光。
讓你逞英雄,讓你逞英雄!
跟著朱棣跑不是挺好麼!現在好了,小命要交代在這裡了!
這人設是非刷不可麼!
沈微笑的比哭還難看,對,這人設就是非刷不可!
試問哪個後代能眼睜睜看著祖宗赴險?
萬一出個岔子,可能整支族譜都跟著融化了。
所以,這險沈微非冒不可。
她一邊抽自己,一邊祈禱追兵來的慢些,再慢些。
時間拖延夠了,援兵就被帶來了。
但沈微一直以來的好運氣,好像被用光了。
他們不熟悉地形,對面可熟悉的很,追逐戰兩刻鐘後,已經攆上了他們。
殺手舉起強弩,來回選擇目標,最後定到沈微身上。
這是個足夠重要,又能拖後腿的目標。
錚,強弩扎進了沈微的左邊肩胛骨,入肉三分。
沈微疼的差點下馬。
銀松急忙去扶她,就慢了那麼一點點,馬隊被人追上,擋住去路。
對面的殺手故意緩緩下馬,一步一頓來到她們面前。
有人硬拉沈微下馬,沈微疼的喘不上氣,但還記得,拉著銀松,擋住孫四。
不能叫他們發現,燕王不在,拖的一刻是一刻。
殺手頭領用馬鞭抬起沈微的頭,「丹陽縣主?」
「是我。」
沈微直起腰,「有何貴幹?」
「求縣主幫個小忙。」
「什么小忙?」
「借你項上人頭一用,換我們兄弟的榮華富貴。」
「對方出多少?」
「十萬。」
「那你賺了,他虧了。」
沈微按著肩頭,一字一頓道,「我的腦子,能輕易弄來百萬兩,區區十萬,打我臉呢!」
「還不服氣。」
「我一個民女,被越級封為縣主?憑什麼,憑的就是我腦子!」
殺手一頓,仔細打量沈微的腦袋。
「可惜,這麼金貴的腦子,死了後,跟路邊的野狗沒區別。」
殺手開始抽開刀,「有遺言麼?」
「有兩句。」
沈微偏了偏頭,看著自己的左肩,「第一句,人果然要避讖。」
冒充誰不好,冒充長平,這下左手中招了吧?
只可惜在場無人懂她的冷笑話。
「第二句,考慮考慮把我扔河裡,假裝淹死麼?」